表兄的风流事儿

春潮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01-02 12:5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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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兄如此,甚幸。娓娓道来的文思,直白素朴的语言,读来,亲切自然。

古黄河水改道以后,秦朝建郡的芒砀山有一条玉带似的大沙河,长约30公里,环绕整个县的北部,叫黄河故道,这里有六十多万亩的连片果园。故道北岸住着我的表兄。

表兄叫团结,是姨家的,人也长得帅气,可惜是小儿麻痹症患者,他坚持不拄拐,走路一摔胳膊一蹬腿,象拉钻似的。

八十年代初,我从部队退伍回来,分在一个大厂当办公室主任,结婚后,厂里分给一间简易住房和一间厨房。那时候工资低,一月才三十多元钱,表兄经常登门。只要听见厂区水泥地上那拖嗒、拖嗒的声音我就知道是表兄来了。再忙我都要辞去一切事务,让家属割肉炖上粉条子,买瓶酒招待。那年代虽然改革开放开始了,老百姓的日子还是不好过,还不能天天吃白馍、有肉吃。我真是从内心里害怕,招待勤了,我家经济上受不了,要是慢待了,表兄会说我看不起他这个残疾人。但我越是招待的热情,他来的越勤。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我这位身残但头脑聪明的老表就派上了用场。表兄看我在厂里有点实权,凭着他以前说过鼓书唱过戏的功夫,和淮北一个矿上拉上了关系,非要给我们厂送煤炭。我说“你能行吗?”他说:“你放心,保证质量不比别人差,价格要比别人低。”他真把煤炭拉来了,一化验质量还真好,和供销科的打了声招呼,一是看在我的面子,二是看表兄瘸着腿确实不容易就订了合同。这一订合同不要紧,从此他也不找我了,给管供销的拧在一起称兄道弟,吃喝不分家,真叫他发了,几年的好光景他成了万元户,我却成了下岗职工。

后来,他要合我做农药分装生意,我没干。当时思想不开窍,磨不开脸面,我又参加了成人高考,到省城脱产上了两年学。这期间表兄又坐阵南方大城市当上了水果贩子,家里盖了二层小洋楼、大院子,很气派。可是气派归气派,没有媳妇还是不象个家。有一天他又来到我新调入的单位:“兄弟,你得想法给我说个媳妇。”我说:“你现在有钱了,找啥样的找不着。”“不瞒你说真找了几个,都不是过日子的,放鹰的,来了三月俩月的,刚有点感情,她们捞到点钱就没影了,你说谁能用绳子拴着她们吗?不管怎么说,你得帮我这个忙。”他知道我这个人心善,肯定会帮他,便死磨硬缠着。

没办法,我向他要了张照片,编写了一张300字的征婚启事。征婚信在妇女杂志发出来后,这可不得了,每天都有十几封应征信,不到一月时间收到100多封。我把认为有可能的分为一类,通知他来看,约会了两三个都没有成。他却看上了一个才20岁的女孩,家在贵州,现在重庆当保姆,写信应征。我说:“这太年青,不能成的。”他把联系电话带回去后,悄悄的单抢匹马下了重庆。一个月后硬是把女孩领回了家。结婚时,我办公室的同志都参加了婚礼,他们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大的都上小学四年级了。

前两年我儿子结婚,表兄又瘸着腿来了,硬是塞给我一万元。我追他多远又塞回他手里,他看我坚决不收,说:“有恩不报是小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再不要我这就撕了。”说着他擦了一把眼中的泪水,一瘸一拐的走了,连喜酒都没吃,再打他的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