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散记

向卫华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1-01 13:08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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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质朴的文字中流动着河西风韵的文章,抒写着河西独特的魅力和内涵,欣赏中给人一种临境的感觉!问好作者,祝新年快乐!

河西,河西,顾名思义,就是酉水之西的地方。

这里,林木葱茏,茶果飘香;这里,鱼跃鸟飞,百舸争流。这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栋栋房屋依着酉水弯弯曲曲地绕了一大圈,繁衍出许多情趣和故事来,这就是湘西酉水河边的河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西的女人水色好,是那种白里透红、红中泛光的水色,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爱死人;河西的女人更是面慈心软、柔情似水,对外来的客人既亲切又体贴。偶尔有客人不小心误进了哪家房中,还在万分尴尬,不好意识的时候,她就在堂屋里柔声细语地喊道“快进来啊!还站在外边干什么呀?”人也就走了出来,一脸笑容向你招着手,河西人的好客与纯真的天性,在这里演绎得淋漓尽致。这里的狗也通人性、不吠人,更不咬人,见有客人来,老远地从院子里跑出来,摇着尾巴,伸出红猩猩的舌头,闻闻你的气味,舔舔你的裤角,把你领进主人的屋里。就是发情的时候也不一样,它轻轻悄悄地从客人脚边溜过,让人不易觉察,说来还真有些儿神气。

杂货铺挤满了小街,叫卖声此起彼伏。街是水泥街,弯弯曲曲的,一座石拱桥连接着东西,左拐右拐一直连到两个码头,有两里多长。街上人来人往,买货的人选中一样,拿在手上大声问:“唉——老板,这个好多钱?”就有声音远远的应道:“两元!”很简单也很干脆。老板呢?男老板正蹲在街沿上跟人下棋,女老板正和一群娘们闲聊。你将钱丢下,老板只瞥一眼,也不拢来,你拿起货就可以走了。若遇赶集,小街上更是人山人海,有从山里来卖水果的、卖茶叶的、卖鱼的、卖香菇的……拖拉机、慢慢游、农用车,肩挑背驮的人群,把一个一个货摊挤到屋檐下;不同口音的叫买声、议价声、问候声、吆喝声,汇成一股股嘈杂的音浪,向西方扩散。

以前,河西是一个离外面的世界很远很远的“世外桃源”。不知哪一年哪一月,有人从贵州、四川顺水而下,或从长沙、常德逆水而上,就被这儿神奇的山水给迷住了,便不走了,建起一个又一个温馨的家。于是,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在这里讨吃,这样,好多年过去了,这里便成了一个村庄,以后有镇政府设在此地,以前叫河西镇,现在叫红石林镇。因此,河西五门杂姓多,很多姓在古丈甚至湘西都很少见,什么米家、康家、童家、左家……加上本土的彭家、向家、田家……据当地派出所统计,小小的河西,竟有三十多种姓。

三十年河西,四十年河东。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凤滩大坝关闸蓄水,这里便成了十里长潭;不久,县林科所、水泥厂、古丈二中等落户这里;不久,这里出土了战国古墓和文物;不久,谢晋、刘晓庆、姜文等来这里拍电影《芙蓉镇》;不久,宋祖英来这里拍MTV《古丈茶歌》;不久,电视连续剧《血色湘西》又在这里开机;不久、附近的红石林、坐龙峡、老司岩兴起了旅游热……河西就这样兴旺了,就这样出名了,就这样热闹了。漫步河西,赏青山秀水,犹置身画中;访战国古墓,真思绪万千;品河西毛尖,乃神清气爽;吃淡水煮鱼,可滋润肺腑。

这样——

文物所的专家来了:考古;

美术院的学生来了:写生;

作协会的写匠来了:体验;

制片厂的导演来了:取景;

洋人也从各地赶来奏热闹:旅游

……

城里人见了酉水,又惊又喜。面对这十里长潭,面对这绿泱青幽的水,想跳但又不敢;若是从没下过水的人,水刚浸到大腿就哇哇乱叫。河西人见了,一点也不见生,鼓励道:“快来啊,我拉你!”

河西跟酉水是分不开的。夏天,黄昏的太阳在河面抖出一段段金缎子,河西人就从院子里出来,把一些细伢子也拖上,到酉水河滩尽情嬉戏。男人和细伢子在上游,把衣服脱的精光,在水里打水仗,钻闷功;女人们躺在河滩上浴日,裸露着胸膛,小山似的乳房高耸着,泛着迷人的光泽;小妹子们怕丑,老远的躲在柳丝掩映下的河堤上梳洗着青丝和胴体,甜蜜的山歌从柳林里飞出……当然,我也不可能拒绝酉水的引诱,我脱光衣服,先是坐在近水的石头上,让水一点点地浸润着身体,清凉的水诱惑我又朝前移了几步,到了深些的水中,凉爽爽的感觉直透丹田,就这样,我把全身都交给了酉水。

回头望去,月亮在王村大桥一头,也就是酉水流出的方向,把水细细地抖了一条碎亮的长缎子。洗完澡,浸在水里舍不得走,目光扫过,只见四周一层薄薄的白雾。雾中,酉水在轻歌慢舞,浅吟低唱;有昏黄的灯光在闪烁,有荧火虫在划着美丽的弧线,有鸟儿在奏催眠曲。

曲水流觞,霭雾迷茫,那是酉水奔流的远方,与河西的山、水、人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