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母亲
我家兄妹四人,小时候由于生活压力,大人们忙于讨生活,我和弟弟被分别送回到父母的老家,直至上学的年龄才接回到他们身边。
也许自小在农村长大,开扩的田野,宽畅的院落造就了我无拘无束的性格。回到母亲身边总有刹不住的“野气”,母亲讨厌我的猴劲,由其是工作上生活上不顺心时,总借机找我撒气,轻则挨顿骂,重则挨顿打。我屈服于母亲的打骂,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察颜观色,只要母亲在家,我会加倍小心,收起自已的“野猴性”,慑手慑脚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母亲。
这搬小心也不能让我在母亲眼里彻底消失,打骂成了家常便饭。父亲很忙,平时很少在家,既便在家也不过问家中琐事。看到姐哥在母亲面前的随意和亲热,我和弟弟暗自落泪,泪水也常在梦中湿透枕巾,想不通亲妈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曾在心中发誓永不把母亲叫“妈”(一直叫姨)。成长中的亲情磨历造就了我不完备的性格,我敏感、倔强、自卑而又逆反。可我在心中一直渴昐着一种亲情……
我的倔强和逆反成了母亲的负担。待我结婚时,母亲没有丝毫的忙碌,悠闲的好像邻家姑娘要出嫁。我的出嫁对母亲来说是一种解脱。好在婆母善良勤劳,我只说母亲不善女工,婆母就一手提母亲缝好了本应由她来完成的几床被褥,又送到母亲家中,只说是母亲的劳作。
有了孩子后,婆母心脏不好,不能来照顾我。公公不了解实情,看母亲每日以麻将消遣,就亲自上门请母亲来照顾我。母亲碍于情面,住到了我家。
我怀着自小的积怨,难以心平气和的和母亲说话,很少和母亲拉家常。用行动拒绝她的好意;用尖刻的话刺激她,用怀疑去猜测她。我能感到母亲的忍让,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母亲嗓门大,做活手脚重,开关门的声音令我无法静养。母亲总在“咣当”一声之后想起我怕吵,又推开门用无遮无掩的山东话说:“唉!我又忘了,把门关重了”……没几天,母亲在我们在相互无法融忍中逃也似地走了……
一切都过去了,我的儿子已上四年级了。人生最需要母亲的两个阶段过去了。我真的离开了母亲,不亲她也不远她。
事情就这么巧,前不久的一天,母亲腿上长了个花生豆大小的疙瘩,被确诊为骨癌。
我以为我会心静如水,亲情早已不在,面对着一纸化验单一种无以言状的痛楚撕扯着我的心。想着早逝的父亲,多年来我并没有真正关心过孤伶伶的母亲;想着母亲往日的健壮身影,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
蒙在鼓里的母亲被儿女们说服准备做手术。那天母亲被护士领着走进手术室,临关门的时,母亲转过身,用无助的眼神扫过她的儿女,显得那么苍老和孤独。就在母亲关上手术室门时,我先忍不住失声痛哭。我的心又一次感受到裂肺之痛。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血浓于水,那割不断的骨肉亲情呀,让我如此心痛。
母亲六十多岁了,母亲有病了,母亲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让我生愄需要仰视的母亲了。生活终于使我明白,不管有多大的怨恨,我还是应该感激母亲,是她给了我生命。站在母亲病床前,母亲听话的像个孩子。看着忍受痛苦折磨的母亲,一切都尽释前嫌,我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