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女郎

雨中小竹 散文 婚姻物语 2005-04-19 11:18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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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因为走路腰肢摆动,风姿绰约,得一绰号:摇摆女郎。

洁并不讨厌这个名字。

洁认为摇摆的东西才会有韵味。

杨柳不摆动,那就是长了长胡子的呆头鹅;一摆动灵性全出,人见了人爱,花见了花开。

洁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绰号是明起的。

明和洁是大学同学。

明很久以前就对洁有意思。

这意思表现在一看到洁就骤然开放的毫无美感的笑容,表现在洁随便的张一下口就 东跑西颠的一钱不值的腿,表现在洁高兴时就张开不高兴时就紧闭的察言观色的嘴。

洁对明没意思。

洁认为自己是朵花,每一朵花都要许多绿叶衬托,明虽是片开水烫过的绿叶,但凑 个数总还可以的。

每一个追求者都会给被追求的女人带来一份虚荣。

每一个女人都需要这份虚荣。

洁更甚。

洁心中的理想爱人是英俊的有钱人。

在洁的档案里英俊的没有钱,有钱的不英俊。偶尔来个又有钱又英俊的,刚想存 档,人家又说洁长得不洋气,眼太大,嘴太小,好看不耐看。他们对洁有意无心,围而不攻。倒是一个有钱的老头把她立为第一目标,可是洁想到他到处挂着双眼皮还那么色,她就想吐。

洁有时悲伤的想,女人永远长不到优秀男人或者自以为优秀男人的心里去。

洁身边走过一个又一个男人,有想留留不住的,有不想留赶走的,有自动撤退的。

洁在情场毫无收获的游走了三年。蓦然回首,一地黄叶,点数一番,就剩明这片叶子没有黄。

洁这才仔细打量明,突然觉得明也不错,没钱没貌,可是有上进心,用情专一。

大学毕业后,明和洁分配在一个单位,明开始大举进攻。

洁很矛盾。

选择明,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她不甘心;

不选择明,又没有人可选,条件不错的男人都结婚了,再选来选取去只怕漏油灯都 不剩了。

选择独生?洁想都不敢想。

她怕脏、怕苦、怕老鼠,怕黑、怕老、怕发胖, 怕雷、怕电、怕没钱……

明一遍又一遍的向洁发誓,要让洁将来过上好日子。

洁看到了明的行动。

明工作之余就搞副业,贩海带,贩棉花……什么赚钱贩什么。

经过一番摇摆,洁成了明的女朋友。

洁的家人和朋友都竭力反对。

洁的父母说:“就他那样,手里拿一叠钞票也是假的,你看上他?”

洁的朋友说:“就他那样,脱光了走在大街上才有回头率,你看上他?”

朋友和家人以冷言冷语的方式对她施加压力,这越发让洁觉得明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心越发和她贴得近了。

在没有家人和朋友祝福的情况下,洁成了明的妻子。

结婚那天洁对着镜子问自己:“和这个人过一辈子,我会不会后悔?”问完后脑子 一片空白,转而大哭起来。

明流着泪道:“别哭了,我会对你好的。”

听到这话洁哭得更伤心了。

明的母亲直皱眉,小声念道:“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不吉利。”然后长叹一口气。

明的父亲则一脸挂霜。

明的父母对这桩婚事也不乐意。

明的母亲第一次见到苗条得不能再苗条的洁时就偷偷的对明的父亲说:“这样的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要在我们农村,准饿死。”

明的父亲厉声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说完转到里屋里叹口气。

刚结婚的一段日子,明对洁很好,什么事都不让洁做。地板明拖,衣服明洗,粮食明买,电费明交,家里的废纸垃圾明扔,洁上班时装材料的公文包明拎……。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洁想,做公主也不过如此。

明赚钱的本事也见长,家里不断有进账。

明说再过二年他就有钱给洁买轿车,到时候洁就不用工作了,做一个全职太太。想 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向任何人交待,自由得象风一样。

生米做成了熟饭,洁的父母也认可了这桩婚事,逢年过节还叫洁带明回去吃饭。

洁感到生活充满阳光。

但太阳并不是每天都出来的。

洁不久就看到了生活的阴云。

明钱赚得多了,回家越来越晚了,越来越少了。

洁跟他闹,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明就把他的父母从农村接来,说是陪她。洁更加害怕一个人在家了。

洁打电话要明回家,明的父母就说:“男人就应该在外面混,怎么能一天到晚拴在 女人的裤腰带上呢?”

洁要明陪她逛街,明的父亲就说:“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在街上溜达来溜达去的, 象什么样子。”

洁要吃点素的,明的母亲就说:“昨天吃的还没吃完呢。”

……

无论洁要什么,明的父母都一律否决。

洁还不敢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明说了:“你跟我怎么着都行,跟我父母不能来半点不敬。”

结婚后洁才知道明说的话你必须听,要是不听拿起东西就砸,边砸边骂。

洁是个要面子的人,在父母面前时刻装成和明过得很幸福的样子。

洁心里的委曲只能对明讲。

开始明会说:“委曲你了,我的好老婆。”

后来便不吭声了,蒙头大睡。

再后来,洁刚开个头,明就不耐烦的说:“你老说这些,烦不烦啊!我在外面已经够烦得了,在家里还不让我安身。”

要是以前听到这话,洁肯定会大哭大闹的,现在洁只能选择一声不吭。

洁讨厌按时按点的上班,讨厌和文件打交道,讨厌和单位里的七姑八婆同处一室, 早辞了工作。现在用一分钱都要向明要。明是她的财神爷,她怎么敢得罪财神爷呢。

高中时政治老师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洁听得糊里糊涂的,现在她明白了。

明没钱时,洁是公主;现在明有钱了,明就是大爷。

明买了轿车,但不是给洁的,是自己开的。

明结婚前的诺言,基本上没兑现。

有了车,明的活动范围更大了,开始整夜整夜的不回家,而且回来时洁总能在他身上闻到香水味,每次都不同。洁和明是从来不洒香水的。

洁紧张起来。

洁向女友哭诉。

女友张大嘴,半天才开口道:“一直听你说明对你怎么怎么好,没想到你过的是这 样的日子,再这样下去,明就不是你的了。”

“我该怎么办呢?”洁更慌了。

女友叹口气道:“生个孩子吧,也许孩子能拴住他。”

婚前洁就和明约定,五的后才生孩子,洁想趁年轻多玩玩。明当时一口答应。

现在他们结婚才一年多。

洁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拴住明的好方法,只好听女友的。

明听后非常高兴,之前明早就提出这样的要求,都被洁拒绝了。

明主动提出买房子搬出去住,省得她和父母住在一起受气。

洁这才知道,明一直是知道自己受他父母气的,洁真想哭,但哭不出来。

明又象以前那样对洁好了。

洁又有幸福的感觉,只是这种幸福象做梦一样,极不真实。

明一心要洁生个男孩。

洁不辱使命。

明高兴得直跳。

明的父母也对着洁眉开眼笑。

当孩子会哭的时候,明的身影又难得在家晃了,身上又开始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只是他每天都记得回家看孩子。

一天早上,一个女人跟着她到她家里,非常激动的她说:“我已经有了明的孩子。”

洁正在给孩子换衣服,换完后,淡淡道:“那你就把他生下来吧,我会把他当着自 己的孩子,我喜欢孩子。”

当晚明跪着发誓,永远不会离弃洁。

洁表现木然。

洁已经无所谓了,对她来说,孩子就是全世界。

不久大街上常出现这样的情景,一个衣着考究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孩,拎着一袋袋衣服,僵硬艰难的走着。

小区的小路上多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女人猫着腰追她的孩子,一边追一边说: “我心啊,我肉啊,我的心肝肉啊,再吃一口吧!”

这个女人曾叫摇摆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