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书
关于荔枝书,作者所列甚多,所谓爱屋及乌正是如此,因为对荔枝的喜爱,因此也对关于荔枝的诗文也有浓厚的兴趣。
风枝露叶如新采(苏轼)
一骑红尘妃子笑(白居易)
读得荔枝书吃得荔枝来。
水果里我时最爱吃的是荔枝。
一写下这句话,有人可能顿时失笑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儿的怎么爱吃一个娘们儿喜欢吃的水果?而且甜腻脂蜜、粉头水淋的让人想入非非。说的也是,荔枝甜、水、蜜、腻、脆、爽,实确是个女孩子爱吃的水果。可是我也最是喜欢。
一
我喜欢吃荔枝,是从小时候起的。就是现在写此文章我也会垂涎如注,空吞狂咽哩。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吃过荔枝,当然不是鲜果,而是罐头。有一次我得了感冒,吃了很多药也不好,我就对娘说给我买点儿好吃的东西吃了就会好的。娘就上街给我买回了一瓶罐头。那瓶罐头的包装很好看,至今我还记得,淡淡的绿色纸上印着红红果子,那圆圆的红果上还有圆圆的疙瘩,那四五个圆果上边有深绿色的树叶很好看的商标诱惑着我,可是瓶中的果实却是白色的,犹如棉团一般在清澈的汤汁中,异常好看。我吃罐头是几乎就被那荔枝的甜味和无名的香浸染了,进入一中无以名状的境界。这个罐头吃完真的感冒就好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吃荔枝罐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快感。后来,我读书中几乎所有涉及荔枝的诗歌散文我都看,那些诗文读了也犹如吃荔枝罐头一样,有莫大的快感和无尽的快乐。
我最早读的关于荔枝的文章是杨朔的《荔枝蜜》,记得是我上警校的时候,在图书室借到了一本《杨朔散文选》,上面有一篇散文就是关于荔枝的,虽然没有对荔枝的直接描写,只有对荔枝蜜的描绘,可我记住了这样的话,“透过荔枝树林,我沉吟地望着远远的田野,那儿正有农民立在水田里插秧。”“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蜜蜂。”后来杨朔的散文《荔枝蜜》被选入初中的课本,可惜我没有出生在这个时代,没有听老师讲解了朗读美文《荔枝蜜》。后来我知道了杨朔(1913—1968)是我国当代著名作家,原名叫杨毓瑨,是山东蓬莱人。曾担任过新华社特派记者。到过抗美援朝前线;写过不少通讯、中、短篇小说,并著有长篇小说《三千里江山》,代表作还有《雪浪花》、《樱花雨》、《荔枝蜜》、《海市》、《茶花赋》等,均收在《杨朔散文选》里。一九六八年,杨朔被四人帮迫害致死。《荔枝蜜》是我读荔枝书的第一篇。
二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读荔枝书总有一种香香甜甜的滋味,无论是深情并茂的散文,还是脍炙人口的诗歌,总是给人以愉快,欢欣和口水横溢之感。
以上这首四言绝句是晚唐诗人杜牧的《过华清宫三绝》诗,说的是唐明皇为搏杨贵妃红颜一笑,不惜劳师动众,千里送荔枝的故事。
荔枝是我国的特产。海南岛和廉江有野生的荔枝林,足以证明我国是荔枝的原产地。据史料记载,南越王尉佗曾向汉高祖进贡荔枝,足见当时广东已有荔枝。它的栽培历史,就从那个时候算起,也已在二千年以上了。唐代以后对四川荔枝多有记述。自从蔡襄的《荔枝谱》成书以后,福建荔枝也为所重视。广西和云南也产荔枝,却很少有人说起。唐朝的时候西安肯定是没有荔枝的,据史料记载,明皇贵妃杨玉环酷爱吃荔枝,唐明皇喜爱贵妃也异常之深,他为了博得贵妃杨玉环的欢心,不惜动用八百里快骑从千里之外的南方为她运送荔枝。为什么要这样呢?据唐•白居易《荔枝图序》是这样写的:“荔枝生巴峡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如桂,冬青;华如桔,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略如彼,其实过之。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如此而已,所以唐明皇才不惜动用快骑日夜兼程、一日千里地从南地往长安运送,“一骑红尘妃子笑”,当把鲜美的荔枝端到贵妃娘娘宫殿,她的樱桃小嘴也不过是那么轻淡地一笑,唐明皇以荔枝博得贵妃的欢心,获得她的所谓爱情,成了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爱情佳话”。
唐朝诗人白居易还有荔枝诗十八韵,对这种“南土奇果”荔枝有过极其细腻的描摹,诗云:
“奇果标南土,芳林对北堂。素华春漠漠,丹实夏煌煌。叶捧低垂户,枝擎重压墙。始因风弄色,渐与日争光。夕讶条悬火,朝惊树点妆。深于红踯躅,大校白槟榔。星缀连心朵,珠排耀眼房。紫罗裁衬壳,白玉裹填瓤。早岁曾闻说,今朝始摘尝。嚼疑天上味,嗅异世间香。润胜莲生水,鲜逾橘得霜。燕支掌中颗,甘露舌头浆。物少尤珍重,天高苦渺茫。已教生暑月,又使阻遐方。粹液灵难驻,妍姿嫩易伤。近南光景热,向北道途长。不得充王赋,无由寄帝乡。唯君堪掷赠,面白似潘郎。”
此诗读来真可谓色香味俱全,初读白诗已垂涎,三天亦存琼浆香。诗人对荔枝钟爱有加,大有“日日思君日日食”之感,他还曾经自己种植荔枝树,以满足自己之需,并作《种荔枝》绝句诗:
“红颗珍珠诚可爱,白须太守亦何痴。
十年结子知谁在,自向庭中种荔枝。”
诗人通过自己种植荔枝树得到了人生的启迪,此诗读来读者可以感受到,一个饱经沧桑的白头老人,在一棵亭亭玉立的荔枝树下,花红果绿,绿肥红瘦,既有心安理得之妙,又有人世苍茫之感,他对荔枝的痴情、绝爱读来真让人鼻子发酸啊。所以,清人王世贞曾云:“白乐天、苏子瞻为荔枝传神。”据此可见白居易的诗对于荔枝作为题材和诗歌意象有着不灭的开拓之重要地位。
北宋苏轼也是喜欢吃荔枝的一个人,苏东坡在宋哲宗绍圣年间被贬岭南,在绍圣二年第一次吃到荔枝。以后多次在他诗词里提到荔枝,当中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最为著名,亦足见他对荔枝的喜爱。
之后的朝代里当然有好多的文人墨客青睐荔枝,吃之写之,爱之摹之,赏之画之,荔枝成了才子佳人帝王将相满足食欲,寄托情感,闲情逸致的神树仙果和创作题材。我喜欢荔枝,我爱吃荔枝,我也要写荔枝,甚至爱上摹描的诗歌文章和每一本书。读荔枝书,无限思念娘的那个荔枝罐头、梦里常想吃娘的荔枝罐头的滋味,然而,娘已过世,荔枝罐头在超市的货架上常有,可我依然怀念,那个年代娘的那瓶荔枝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