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词典（D）：牛娃之乐

不久前，家门口来了一对兰州夫妇开了一家“正宗兰州拉面馆”，那牛肉拉面又香味道又好极了，馋得我不得了。于是，我每天不再在家里作早餐，干粹去馆子品美食算了。但因为比较贵，每天如此“大吃大喝”，确是划不来。我向老婆大人建言献策：自家学做牛肉面，只是不“拉”罢了

第二天早上，老婆对我说：“来来来，刚才我买了面条，若有空今天早餐就由你来做吧，因为我煮的面条的确比老婆做的好吃。”“好的。“我挽起衣袖、穿上围衣，娴熟地倒进了花生油，放入老婆已准备好的葱、姜、蒜，同时将垫板上她已切好的一些牛肉倾入锅中，敦料。尽管我将电磁炉温度调得最大，可越炒牛肉竟越渗出水来。“唉！”我叹了口气对老婆说道：“你又买到灌水肉了！”老婆答说：“是啊，如今没有灌水的肉很难买。”想我们小时候吃肉的感觉真好！那味道多醇香啊！更莫说吃牛肉，那时队里杀牛，还得由公社领导批，一两年难得吃一回。那象如今牛肉超市、菜市到处都有，就是不生态，难吃！

说到小时候的吃牛肉，让我想起了童年时代放牛的横趣生涯。真是：牛背驮少小，牧歌唱无瑕。乐嗬得不像话……

事情可以追溯到我六岁的那一年年未。那时，家中已穷的揭不开锅盖。生产队分发的大米已寥寥无几，等到下一季粮食再收割还有漫长的几个月。在向人家借米的同时，父母经过商榷，决定让我为队里看牛，每天可扎两分工分（大约是一毛钱的样子），可为家里增加一点收入。

第二天天一亮父亲就叫我去放牛，我还瞌睡隆冬的，穿上衣，抓了把水在脸上胡乱擦一把就去牛栏里牵牛。我年龄小，分配了一条老黄牛婆。它很老实，又听人话，我很乐意与喂养它。从此，我与它交上了朋友，一起度过了三年难忘的童年生活。

我记得六五年的中秋时季，远处的稻田一片灰蒙的禾茬，而在而村口有近十亩田野里却泛起金黄的稻浪，这就是我们几个牛娃子的杰作。

事情还得从收割早禾说起，那时候还没有发展双季稻，。稻子收过后不久就会长出再生禾苗来，而在放牛时，常常是哪里有青草就将牛往哪里赶，所以再生禾苗的田园里是最好的牧场。牛在田里吃，娃在一起玩，一览无余不操心牛儿不见了，也不操心会吃农作物，真悠闲得很。我们几个牛娃子一合计，便决定将村口十来亩稻田长得最好的再生禾苗保护起来。看能否结出谷子来，也是出于好奇。为保护好这十多亩田。首先我们在田中插了红纸标牌，叫什么“实验丘”，不准牲口、社员下田。接着便轮流值日，后来在放牛小组组长“笛哥”的主持下，在门口用土坯垒搭起一间小舍，舍上用稻草盖着，再用小竹夹稻草作了个简单的小门，权当守田棚，真有点像现在时新的农家乐。从此这茅棚便是我们的乐园，在这里“办家家”、“斗地主”、“打游击”。有时还烧红薯、炒豆子、炸爆米吃，每样都香喷喷地。你抢我抓，嘻嘻哈哈，快乐得不得了。

两个多月过去了，终于长出了稻穗。那时真高兴，每天数数这丘田出了多少根穗儿，那丘田出了多少根穗儿，穗儿上有几多少粒谷子，你也数我也数，倒头来谁也没数出个名堂来。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乐！

渐渐地稻子笑弯了腰，黄了、甸了、熟了。终于队长带着十多个社员群众，背着扮桶、棚折，挑着箩筐来收割了。我们在组长的带领下跟在扮桶后捡稻稳，真正是颗粒归仓。队长在开群众大会时宣布了这十多亩再生稻，共收稻子八百来斤。大大表彰了我们放牛小组。在公社电影队来村里放映时，还特意打出了幻灯片。我们六个牛娃子的名字第一次上了银幕，就象现在的名星，别提那心里美得就象绽放的春花，灿灿的。

放牛也是有喜有忧，有快乐也有烦恼。有一天下午，我们将牛赶到山里放牧，几个人便找一块空平隙地打纸碑玩。谁也没在意牛们在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队里看水员在山下大叫：“看牛的人到哪里去了，牛在吃禾呀！”

一听吓得我们魂飞魄散，丢下碑就往山下跑。张眼一看傻了眼：三、四条牛把田里的禾苗吃掉了大半丘。看水员大叫大骂，我们只好低着头怯怯地将牛牵到山上。这天下午谁也不说话，知道回家后大人们和队长会会骂的，甚至还会埃打。回家的路上相互埋怨着，将牛拴在梧桐树林里，也不敢像往日一样笑嬉嬉地回家，都轻悄悄地回去了。我父亲是民兵队长，察言观色的警惕性真高，见我不象往日，便追问出了什么事？我只好如实相告，换来的是一顿臭骂。第二天队里决定，对我们四条吃了禾的牛，看牛人每人扣了十分工分，以致惩罚。

一连两天谁都不理谁，笛歌的竹这两天没有吹了。

少年心境无常性。到了第三天什么都忘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友好和欢乐。那牧笛之声又嘹亮着山野、阡陌，牧牛的吆喝之声又响彻着牛棚和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