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猫
它走了。
走得匆忙到什么印迹也没有留下,这只猫像往常一样闹了场水淹浴室间,被斥责后竟消失了。
“到底哪去了?”外婆念叨了好几遍。
香肠、腊肉总会吸引住它,为了这些美食,它不惜用自己本来快乐无忧的生活去换得家人的呵斥,甚至小打小踢,桌子、锅台乃至壁橱,再高的地方它都敢跳上去,终于在它叨出浴缸里的活鱼生吞半条时,“馋”成了我们对它一致而又唯一的评价。
外婆当时是反应最强烈的,用红绳扎住了橱门,正“滋滋吧唧”的猫怎么忍受得了?我吃饭时,它就昂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打个饱嗝,它的耳朵也动一下,仿佛我的快乐就是它的快乐,那神情让人顿生怜意。可为了它的体重不至于剧增,治治它的坏毛病,我只能孤立它,把它吓唬出房门。
它为么要出走呢?人家列夫·托尔斯泰到了暮年,已洞察了世间的各类现象,才悄然离家,以求最后的解脱,它也是看破了一切,还是受不了家人的无情呢?
还记得它才被送来时,我们都兴奋异常,那么可爱的小猫怎么能不弄点精细的食物来喂喂呢?逗它玩,成了每个人最大的乐趣。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每个人都沉默着,似乎没了那只可恨的猫,倒如同心突然被咬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酸味。
“好,没有这只猫倒罢了,省了好多心……”外婆又嘟囔了几句,可我能听出其中的失落,毕竟它是我们爱的共同寄托。
我们吓吓它,捉弄捉弄它,从来没想过它会跑掉,毕竟除了到周围邻居家溜溜,它就没出过这个四合院,它离了这儿,也无处可去啊!
我又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因为春天到了,猫想出去找伴了,我甚至期望几个月后它会带一大家子回来探亲,重新出现在门口。
正当酝酿感情,准备为此写点什么时,忽然听到外婆的一声叫:“咦,猫又回来了,猫又回来了!”
顿时,院子里挤满了人,家人说着、笑着,邻里们都一起嗔怪这只猫,每个人的目光很久很久都未离开过正埋头吃东西的它,我感觉得到。
……
又见它时,它正慵懒地躺在鞋盒里晒太阳,半耷着脑袋,半睁着眼,听到了声响,高抬其头看了我一眼,又睡去了。
真是又可怜又可恨,它大概不知道自己不在时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爱它呢,爱它,就得爱它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