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沉静的氛围,冷静的思考,关乎于生命。文章后两段可以再展开,思维可更宽广一些,文章的厚度自然会有所增加。
是夜,我走在路上。仰起头来,看见幽蓝的天。天空冷冽而寒峻,宛如一块凝固而压缩了的玉。天地间的寒气仿佛连我也要凝固起来,我穿了笨重而厚实的衣,经过一排树,一排在寒气里无动于衷的树,在树的顶端,依稀闪烁着几颗寒星,仿佛是谁在用冷芒一般的眼神睥睨着这个世界。
信步走去,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被树枝的阴影所割裂开来的月光。——应该是有月光的,天空如此洁净,早上一场薄雪,也只是给这冬天略上了一层妆而已。我顺着地上的光找去,却没看见月在哪里,算算时间,应该是有月的。不过倒是几颗寒星始终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那光芒微弱而执著,一明一灭的闪着,仿佛水中踥喋着的小鱼儿浮在水面上呼吸。记忆嗖的一下倒退了回去,——一年一年,直到十年以前的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一场薄雪后冷烁的街道,一样小鱼儿踥喋着一般的寒星。萍儿的黑眸子在月光下闪着调皮而温暖的光,不过这样的眼神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刹那。天空呼啦一下倾斜了下来,重重的坍塌在大地上,发出哐啷一声令人间陷入了长久窒息的巨响。萍儿的黑发在寒星下飞扬了起来,身体在一辆重卡的撞击下霍然飞向空中,那遥遥的寒星怔住了眼神,愣愣的看着,仿佛萍儿化作了飞天的仙女,一伸手就能把最大最亮的一颗摘了下去。不过终是未能,萍儿那细长的指尖触着了冰辉的一角,然后直线陨落下来。头颅着地的刹那,在寒夜僵朔的路面上开出一朵艳然的玫瑰花,鲜红的血在乌黑的秀发下汩汩的流淌。一朵硕大的火热的花骨朵在地面上迅速的盛开着,然而我看见那花却开出一个大而空洞的问号来。
生命的无常总是令人措手不及,等到到来的时候一切思想,一切言语除了证明苍白无力并无别的用处。面对这无情的现实,亲人们除了涟涟泪水和内心里彻骨的寒痛,便再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对于生离死别,这无常的命运人们只能呆若木鸡一般的承受着,直到漫长的时间把这一切慢慢的淡去。然而这个过程却像一幕记忆深刻的镜头始终无法从记忆里删除了出去。尤其在这样冷旷酷寒的夜晚,天上寻不见明月,只有闪着辉芒的寒星。刚刚下过的薄雪被堆积到路边的凹处,地面上是令人颤抖的寒气。槐树苍老而黢黑的树干歪曲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向着夜的幽冥质问着什么。因为寒冷总是这样无遮舞掩,总是令人缩着脑袋在黑夜里逃奔。然而我慢慢的走着,任凭冷寒锁紧了我的身体。我头顶上的寒星对于生命的变故始终无动于衷,冷默寡淡。那淡淡的光辉披在身上,我已感觉不出寒冷的催促,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和凝固。我依然清晰的记起十年前那一幕,我家族里唯一的一个妹妹——二叔家的萍儿,在这样冷冽的夜晚里化作了天边的一颗寒星。生命定格在了她十八岁的花季,有多少人生的美丽和激动尚未来得及体验和感受,包括爱情,更别提作为女人之为人妻为人母。
我一直不明白她这样匆匆来又匆匆去到底为何,难道只是为了来人间轻轻的走一遭。我已不再想下去,我的悲触也已无法深入下去,我的心变得寒星一样的冷漠寡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