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小巷简陋却蕴藏了太多的感情,那小巷中的老妇人和她的小摊似乎就那样定格在作者的脑海中了,文中不难见到作者细腻的情感。
来蓉读书的这段日子里,最让我难忘的是学校后面那条小巷。
每天去画室过了三餐用膳后半小时,同向画室的近路就锁上了小铁门,于是美术系的学生就只有绕道后门,去走那条曲曲的小巷。
小巷不算很长,大约四、五百米。小巷也不很宽,中间铺着长条的石板;两边露出泥土,黑黑的,下雨的时候有些泥浆。小巷中段有一处略宽的泥地,因为长年的树荫遮挡,已铺了薄薄的青苔。稍微留意,只要不是雨天,这儿总有一位摆着旧货卖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显得已经很老,坐在小小的旧折叠凳上,戴一副老花眼镜,吃力地拿着针线缝补那些旧衣裤。她深深地弓着腰,眼镜都快贴到膝上的衣物了。偶尔站起来应酬稀少的顾客,便会看到她腰仍弯着,还弓着颈脖。她慢慢地摇摇晃晃地走路,好像就只有几步;极少年听到她衰老的声音。买主似乎不多,偶尔有附近做建筑的民工选一件半旧的蓝衣裳或者一条半新的汗巾。有些镜子是新的,在小巷了走过的学子却很少有人去过问。除了皮鞋在石板上踩过的响音,整个小巷都静悄悄的,老妇人和她的小摊似乎悬浮在小巷的静寂了,从不干扰踩过石板路的匆匆过客。
从这条路上走过,有时候觉得太静了便去看路边的红砖墙,红砖已经剥落和泥地相连的下半截已经爬满青苔。在黄昏的暮色里,我身着一件深红长裙,从古旧的小巷深处走来,仿佛一位古装女子,正走出她怀旧的小说。善感的我,常常就在这小巷的色彩和感觉中默默地走过,默默地登上楼梯,默默地想着那老妇人和一些幻觉。醒来抬头一看,已是三楼。我的画室就在三楼,开窗正是小巷的背面,有一套套红砖红瓦的别墅,我去买药时经过那儿的大门,知道那是部队营院,只是从不敢迈进大门半步。
夜深人稀时,我提着画具一步步走回小巷深处,老妇人已经不在那儿了,她的小摊已经收走,泥地上剩着些蒙蒙飞絮早就有了,不知来自何处,就像那位老妇人,她早就存在那儿了,只是我也不知她来自何处。她现在回了哪儿?那些货物她如何搬走?走过的路人,还有谁不曾忽视过她的存在?我的注目又有什么作用?
在我常常走回小巷的时候,就这样常常想着,就这样走进二舍,走上四楼。躺在四二一室的三号床上,静静地想着小巷,想着老妇人,想着小楼上明净的画室,想着我的毕业创作……也迷迷蒙蒙地想着一些远远近近的生活。
1999.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