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冰

紫桐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29 10:5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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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天气。灰白的天穹,慵懒地低垂在村庄的上方,微弱的阳光,似乎难以显示耀眼的光芒,北风虽微,却携带着大量的寒流,地面硬硬地冻结在那里,枯树缩紧了枝桠,飞鸟躲进了被窝。街上行人,大都耸立着肩膀,头低低地缩在两肩中,腿微微地弯曲,意在减小着冷空中的身体,脚轻轻地踏着,以防冰凉的地面重重地接近,两手交叉在袖里紧抱在胸前,似在集中着热量,一致对付着寒气的侵扰。

在村庄的大小水坑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除了水坑里冻结的冰层在发着青白的冷光之外,其他则似乎不是在三九的寒天,而是在和煦的春季,我们这些十来岁的小孩正在水坑的冰面上,热热闹闹地滑冰。

那时的我们可没有专门的冰鞋,也就是双脚在冰面上紧跑几步,随着惯性,前脚的脚尖用力向前滑行,后脚轻轻紧跟,两臂随着滑行自然地舒展,如此往复,但在那时,却也是一种极大的乐趣。大家相互比赛着滑程和滑速,优胜者自然是喜形于色,并且趣味更浓,落后者则尽力发挥,以求长进。清脆的声音诉说着滑行的快乐,美妙的身姿显示出童心的可爱。当然,我们也免不了摔倒,滑行中,如稍不留神,脚底一滑,身子便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但不要紧,爬起来拍拍摔痛的部位,环顾左右,脸上露出似得意又似羞惭的笑容,然后继续滑行。滑冰中的我们是不觉冷的,脸上往往汗水涔涔,身上的内衣被汗水浸润,而坑的周边,则放着摘下的帽子和围巾,更有甚者,脱掉了臃肿的棉袄,使身影更像灵便的轻燕。

大人们是不让滑的,唯恐冰层断裂而落到水里,尽管水坑里的水都不太深。但好动喜玩的我们是禁止不住的,每逢天气寒冷的时候,大家便悄悄地溜出家门,在大大小小的水坑上,展示着童年的风采和活力。

如果在冬季的哪一天,空中散发着亮白的色光,太阳灿灿地照射大地,微风吹面不寒的时候,大家未免有些扫兴,因为气温偏高,冰层也就不厚,也就无法滑冰。而很想滑的伙伴,便想出一个方法,就是轮流让一人先试一下冰的厚度,即先在冰面上行走,然后双脚并拢,用力振动,如冰层未发出似要断裂的嚓嚓声,则说明冰层足以承担人的重量,于是伙伴们便兴奋地踏上冰面,滑得其乐融融。当然,试冰的那人是要冒险的,弄不好会落进冰水,我曾就有这么一会体验。

那天下午,太阳渐渐地摆脱了阴云的困扰,傲然在明朗的天庭,冰面上泛着莹莹的白光,显然冰层变薄。恰轮到我试探冰的厚度。我慢慢地先伸一只脚在冰面,然后两脚小心地站立在冰层,稍稍走了几步,可当我故意加大身体的重量而试探冰的厚度时,只听脚下咔嚓一声,冰层断裂,随之我落进水里,膝盖下的棉裤瞬间被坑水浸湿,连冻带吓,我泪水晃动。坑岸的伙伴也都露出怯怯的神情,忙叫我上岸,我趟着冰水爬上岸来,他们连忙帮我挤出棉裤的凉水,可棉裤早已湿透。大家不再嬉笑打闹,脸上充满了无奈。太阳慢慢地西移,晚霞腾上了天空,气温下降。伙伴见我冻得打颤,便把我围在中间,似用他们的体温来增加我的温度。夜幕降临了,寒冷的夜风拂起,伙伴陪伴我回家,当然是不敢告诉大人的。

我紧贴着灶台,想让灶台的余热温暖我的身体,低着头,心里充满了惶恐。母亲似乎觉察到什么,走到我身边,弯腰捏了捏我的棉裤,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不让你滑冰你却去,棉裤湿成这样,也不赶快回家,这么冷的天,该冻成什么样,我给你再拿个棉裤,烘热一下换上。妈妈,原来你不吵我呀,我的担心是多么地多余,我想哭。穿上了母亲给我烘得热呼呼的另一棉裤,热量立时充满了全身,温暖的心里盛开着亲情的花朵。我羞愧地望向母亲,母亲也正望着我,慈爱的目光里包含着叹息和心疼。我不觉泪水流出眼眶,慢慢地走到母亲身边,妈,我以后不滑了。母亲拍拍我的肩膀,轻轻地说:记住,以后棉裤如果再湿了,要赶快回家换上干的,以防冻坏。我深深地点着头。

冰,照样是要滑的,而且仍然是趣乐无穷,但湿棉裤却再未长时穿过,不光我,还有其他试冰落水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