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行千里母担忧

临时决定下午就去学校，母亲显然没有丝毫思想准备。

“不是说过完元宵节再走吗？”她把刚洗完碗而布满油腻的手在围腰上擦了擦，眼神闪过一丝凄凉。

母亲说我在家的日子她天天都是快乐的。

“同学帮我买了今天的火车票，一会就要去火车站。”我告诉母亲。

“过完节再走吧，菜我提前几天就准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母亲似乎在哀求我。她看着我的脸，等待着儿子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不忍心看她的眼睛，把头偏向了远处。“今天就走算了，票已经买好了，退起来又麻烦。”

她不再说什么。

我开始收拾行李。

“别忘了带那件灰色的毛衣，天气还没有暖和起来，去学校要穿厚点。”

“在学校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吃，不要饿着了。”

“路上和同学换着休息一会，小心丢东西。”

“到了记住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在路上我这心就揪着。”

母亲一遍一遍地嘱咐着我们。

她走到过年没吃完的苹果袋前，俯下身，仔细地把大的、没有损伤的挑了出来。她找来一个袋子，把挑出来的苹果往里装，袋子挤出了“啤酒肚”，她硬是把最后两个没装下了塞了进去。

“不要这么多，你们在家留着吃吧。”我说。

“你们拿到学校吃吧，家里还有好多。”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些被挑剩下了“老弱病残”们——有的烂了大半，有的虫子在里面安了家，有的天生发育不良……

她又找来一个袋子，把饮料、牛奶统统装了进去。

“真的不要了，太多了不好拿。”我说。

她微微一笑，系好袋子，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袋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厨房，没一会，满满的一袋子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是炸好的鱼还有鸡。到学校了生活差，莫瘦了。”

看着母亲前前后后的忙碌，心中不觉有些悔意，或许不该走这么早的，在家陪她说说话，也许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幸福。

背着厚厚的行李，母亲送我到路口等开往火车站的汽车。不知为什么，车迟迟不来。

天下着毛毛细雨，雨水飘过母亲的头顶，染白了一片发丝。

“牙刷带了吗，去了又买不划算。”

“水果、鱼肉袋里都有，路上别饿着。”

母亲似乎爱上了唠叨，话好像怎么也讲不完。

车终于来了，茫茫碌碌地上车，母亲跑上跑下地帮我搬行李。汽车没有多停一秒的意思。我刚在车上站稳就开走了。

等我站定时才意识到，临行时竟不曾和母亲说一句话。回头朝向窗外，雾蒙蒙，已看不到母亲的一点影子了。

来到学校后收到母亲的短信，她说我走后她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少么，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