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是一本线装书,值得儿女用一生来研读。写尽了所有的词,都诉不尽父母心,也道不完儿女情。唯有一声祝福,祝天下父母平安健康。有空常回家看看,门前,斜倚的老父老母正盼儿归!
(1)
我家四兄妹,小时候,全家都靠父亲微薄的工资养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是老小。我年少的时候,几乎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父亲是一位工人,在离家200多公里外的国有矿山工作。而每年一次的探亲假,父亲才回来一家人团聚。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记忆最深刻的也是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父亲每次回家,总会捎上几盒在火车上买的饼干,塑料盒包装印有火车图案的那种。所以也就成为我的期待。记得我小时候总会拿着饼干,在同伴中炫耀,也会拿出几块分给他们。邻居的小孩到家里来玩,父亲也会拿出一些糖果和饼干招呼他们。我那时特别喜欢闻父亲衣服上的味道,后来才知道那是樟脑丸的味道。
父亲是威严的,好象我很少看到他的笑容,这可能与当初的生活压力有关。但父亲也是慈祥的。记得小时候,母亲第一次带我去父亲的单位探望父亲。父亲带我去商场,然后让我自已挑图画书。每到夏天,父亲的工友们也会把他们的孩子接过来玩,于是,一群孩子们每天就聚在一起,父亲常会把单位发的降温票(可以买冰棍,可以买西瓜)分给大家。父亲的人缘很好,不管是菜市场,或是商场,或是电影院,都能看到父亲和别人彼此亲切的招呼。
父亲从事电工工作。他没有上过学,不识字,直到现在,也只会歪歪扭扭签自已的名字,会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但是他懂电的知识,比有些专业人员还强,他说什么事都怕认真,你认真了,事情就怕你了,而不是你怕事情。他把从师傅身上学到的,加上自已在实践工作中积累的,一次一次反复领悟。他说:你读书也是一样要认真要领悟。每次技能考核,或者是上级下来视察,父亲都能通过说解并现场演示。父亲所在的单位,有2000多位职工,连家属一起近万人的国有矿区。父亲如果当初识上几个字,按他的人缘,他的能力,当个小小的领导也不为过。但是他就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他不平凡的工作。他所在的部门,没有出过一次哪怕小小的电工安全事故。这也是父亲常常自豪的地方。
因为没上过学,所以父亲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们的身上。我是家中最小的男孩。当然也是他的希望所在。并且我也一度是全家人甚至是全村人的光荣。特别是那年,我在全村以十几年来第一次县里优秀三好学生的身份,去代表小学参加县里的颁奖大会后,父亲更是对我充满信心。小时候在我家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父亲每年回家,看到奖状,脸上就会露出一点笑容。那一年从县里拿回的奖状也一直挂着,直到我初三建房子那年。
(2)
说起父亲,不得不说起母亲,也不得不说起我的兄弟姐妹。母亲还是在她做女儿的时候,眼睛就患上了白内障。那时外祖父家里也穷。况且农村的医疗技术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白内障一直让母亲的视力困惑多年。嫁给父亲后,曾有一阵,母亲的视力压根就看不清楚。甚至在她面前一米的物件她也看不清。落下的眼病也一直是我们作为儿女现在的心痛。前几年也曾带过母亲去看过医生,但因为落下的时间太久,医生说不能做手术。幸好的是,去年大姐打听到有家医院,把母亲带去看了并做了手术。欣慰的是,母亲现在的视力也能看得见一点。
母亲很善良,我们四兄妹小时候好象都没有挨过打;即便是我们做错了事,母亲也会象征性的用竹子吓唬一下,然而她只是责备。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也就无形中灌输了和培养了我们兄妹四人善良的品格。
大姐在我上学初一的时候出嫁的。同年,哥哥也应征参军,家里只有母亲、二姐、还有我。父亲当时还没退休。因为大姐的出嫁和哥哥的参军,二姐也辍学了,帮母亲在家干活。只留我一个继续上学。第二年,父亲退休了。也就在那年,农转非,母亲、我、还有二姐,也就从农村户口迁去父亲原来的工作所在地,变成了城市户口。二姐顶替了父亲退休的工作,家里只有母亲父亲还有我。
(3)
二姐到离家200多公里外上班,是父亲原单位的下属企业。职工都是家属,基本上都是顶职的。初三那年,中考必须跟户口走的原因,我被二姐带去单位子弟学校读书。因为跟不上当时的学习进度,我只能降了一级才得以转学。而学费,二姐的工资拿一点,家里给一点。直到我高中。
矿务局当时直属煤炭部,有7个大矿,南面4个,北面3个,南面4个矿区设办一个高中(就是我就读的矿务局一中),北面3个矿区设办一个高中(矿务局二中)。上学的全都是家属子弟。
(4)
哥哥在部队,当了十多年的志愿兵,然后提干,转业后留在了那个城市。并成家立业。哥哥算是凭他自已的努力,改变了他一辈子要呆在农村的命运。唯一的遗憾,他没有上过高中,学历的限制让他止步于军校的大门。
哥哥当时去体检参军,还是瞒着家人去的,直到部队把征兵入伍通知书和衣服都送到家里来的时候,父亲才知道。我没有印象了,只是听说哥哥跪在地上,然后被父亲教训他一番。总之,哥哥去当兵,父亲当时很生气。
对于父亲,我相信一家人都是怕怕的,可能是我们兄妹四个从小在母亲的身边长大,而父亲长年在外工作,很少有接触和交流。父亲在四兄妹的眼里,一直是扮演很威严的角色。然而,对于村里人来说,父亲又是最得人缘。
(5)
后面的日子也算是越来越宽裕些。当我中考后决定上高中时,家人还是让我继续了学业。我的近视也是在转学第二年才犯上的,如果不是视力的原因,初中毕业后,哥哥还打算让我去部队锻炼的。
三年的高中,每年暑寒假我有都回家。偶尔也会和父亲去地上,帮忙种菜锄草。因为全家迁的全是城镇户口,所以分不到田地。所种的蔬菜,也是父亲在山边垦了一点荒种上的。退休后的父亲,总闲不住。他说,人不是干活累病的,只有闲着病的。所以他每天早起,哪怕是杠着锄头到自已的菜地走上一圈,也是高兴的。
读书那几年,父亲就一直对我说。在外要靠自已,一切都是努力得来的。父亲挂在嘴边上的那句唠叨:天上不会掉黄金,即使掉了黄金,你也要早点去捡(这就是所谓的勤快了)。
(6)
大学三年,第一年的学费是大姐先垫交的,此后每个月的伙食费和零用,依然是父亲给一部分,二姐给一部分。幸好我在大学里比较节约。
毕业后,我选择留在矿务局,并在矿务局属下的一个单位,做行政工作(负责人事和定宣传部门)。前两年企业的效益原因,我选择了停薪留职。户口也落在原单位。
是父亲告诫我做人的道理。直到现在,父亲也一直在不忘告诫我:做人要对得起朋友,对得起自已的良心。父亲自已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要求自已的儿女们。
父亲上年纪了,头发也开始白了,听力有所下降,身体状况也不抵当年。去年我因为奔波工作,没能回家过年。我电话回家,常听到父亲在一旁对母亲说,让我今年回家过年。
在父母的眼里,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