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岁月
平淡的语气,娓娓道来年少的往事。有关青春的时光,在回忆里更加的芬芳。简短凝练质朴,推荐阅读!
如今,我读的那所学校,名德山中学,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李德山的名字命名,比我读书的时候美气和闻名多了。记得在我读书时,学校的名称是“xx公社初级中学”,连李德山的名字我也没有听说过。学校的西面,不远就是“想吃好饭,黄金龙岸”古老而繁华的龙岸街(现名龙岸镇)。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最热闹的集市之一,至今还酒香在桂西北九万大山里。距学校不远,有一座独立的小山包,叫猪头山,因形似猪头而得名。学校的东面,跨过一小片田野,就是芙蓉山和莲花坡。山坡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坟茔,是附近村民放牛的地方,常有狐狸出没。
那时,校舍刚建立不久,班级只编到九班。除学校办公室好点有天花板外,教室、宿舍一律是尘土飞扬,低矮的土胚房。黑板、桌椅、床架,是不知从那里弄来的旧物。供水设施是一口新挖不久井台未建的井;井水有些混浊。体育设施,是一个正在平整场地,只有一个篮球架的球场。时间是一九六0年的秋天,家乡正经历着缺吃少穿的日子。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加上年迈的奶奶,七口之家生活的重担,山一般压在目不识丁的母亲身上。国和家都在经历艰难的日子。
学校开学后,便是整周整周的劳动,平整场地,挑砖运瓦;开荒种玉米种菜——勤工俭学!我们的班主任姓胡,据说是从某小学调上来的,教我们的数学课。但只一个学期,就不知又到哪里去了。开学不久,就有同学退学。我同村的一个很要好的同学,也书包一卷跟学校“拜拜”了。回家时,他还同我打了个招呼。幸好我没有学他的样。中学的三年,我没有穿过一件缺少补丁的衣服,没有用过牙膏、牙刷。鞋子是家里用土布做的,不耐水,下雨天只好赤脚。由于无法按时交纳每月几元钱的伙食费,经常面临停饭的威胁,有时饿着肚子上课,因此我缺课不少。那时小镇还没通电,如豆的煤油灯,是我们上晚修做作业的理想光源。记忆中,家里人从未过问过我的学习成绩如何,而对于节省灯油却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假期和周日,我都上山打柴割草,下河摸鱼捞虾,挣取一些学杂费。品尝过跌下树,滚下坡的痛苦滋味和摸鱼捉到蛇的惊心动魄!
由于营养欠佳,精神不足,有一天晚上,学校在“仓库礼堂”开大会,我坐在后面的一根大木头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散会时,谁也没有唤醒我,我醒来时已是月朗星稀,摸黑回到宿舍。那时的男生宿舍晚上也不用关门,我才得以进入。一天,有几个同班男生问我见过死人骨头没有?我虽然感到他们问得有些稀奇,还是实说没有。于是,他们就把我带到另一个班的教室里去看。我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教室已经空了,教室中间的地板上塌了一个小洞,洞里有一个罐子,它的盖子烂了,里面装着的竟是一具面目狰狞的骷髅!那个班竟在一座坟墓上,上了一个学期的课。
我们没经过严格的升学考试,就进入了初中,这也是一种“跃进”。开始时四个班200来个同学,经历了多次合拼重组,到毕业时只剩下不足60人的两个班了。我不是一个用功的学生,但竟凭着能吃苦和有点小聪明,坚持了下来。我的学习成绩始终排在班级的前三名。学校举办数学竟赛,每次我总能拿到名次,但都是二、三名,从来没有摘取过“冠军”。在学校里给我印象较深的有:刘敏老师,上过我们的语文课,他的黑板字写得龙飞凤舞,很有特色。他爱好文学和写作,在报刊上发表过一些作品。批评学生不讲情面,不论男女一视同仁。马瑞德老师,上过我们的几何,他性格耿直,有一次班老师出了一些比较难的数学题考我们,两个班的同学才三个人及格,他还为我们打抱不平,认为出了偏题。后来成为作家的梁瑞光老师,也上过我们的语文。毕业时的班主任叫郭子荣,一个英俊年轻的老师,除担任班主任外,还上我们的数学课。毕业前夕,他找我谈过一次话,内容是希望我报考高中,说是考高中录取率高些,而且将来有机会上大学。我说家里没有钱,供不起我读高中,我只有考取有助学金的学校,才有升学读书的希望。我未采纳他的意见,报考时志愿全部填了中专,辜负了他的希望。在同班同学之中,给我印象深刻的男同学有温定强,他的语文成绩不错,下象棋是我们班的高手;陈炎日,他的奶奶是街头摆酸摊的,我去买酸的时候,她常多给了一片两片。此外许志忠、赖绍周、胡联文等同学也给我印象深刻,语文和作文是他们的强项,他们都有非农户口。蒙锡珍、赖水旺也给我印象深刻,我们都来自农村,走得近。印象较深刻的女同学,一个是陈群,她是我的表妹,两家大人常来常往,但同学三年,我们在班上很少交谈,姑姑曾为此批评过我们。其次是何玉芬,她和我的一个姑姑同是下回龙村的,拐弯抹角算也沾亲带点故。我到姑姑家时,也常到她家玩。再一个是欧玉华,她在我们班学习成绩最棒的,总是名列前矛。还有两三位男生,给我印象深是由于他们逃不过“文革”动乱的那一劫,名字在这里就不提了,愿他们的在天国过得幸福。别班的同学给我印像深刻的有何玉香、韦日森等。中学毕业时,我们班照了毕业照,办了毕业证,我没有钱交,一样也没要。
我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到县城的中学参加了中考,但并未抱什么大的期望,只当完成任务。但在回忆中,我对考试还是很认真的,题目的难易今天不好评说,但许多同学反映试题没有做完,也就可见一斑。我们考试的成绩如何,由于当年没有公布分数,也不得而知。但是,所有试卷上的题目我都做完了。还有一件事,是在县城考试期间发生了一件盗窃案。有一个晚上,同学们洗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被人偷走了。事后,他们问我的衣服被偷了没有,我说没有。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换洗的衣服。县城距我家七十多华里,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县城。县城可是比我读书的那个小镇大多了,但考试结束,我一天也没有逗留,就回家了。到家后,就帮着家里干农活,把考试的事完全抛在了脑后。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农田里忙着,我的姐姐兴高彩烈地跑到田边来找我,老远就说我“考上了,考上了!”
我穿过了艰难,成为那一届学生中屈指可数,有幸考取中专的五名同学之一,录取的是第二志愿。我考上的是一所中专,校址在广西柳州市。我十七岁,身高一米五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