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kissing the fire ”
生命的确像一朵火焰,来去无踪!吻火,向我们诠释了一种明亮、温暖、热烈、轰轰烈烈的人生态度!
1931年11月19日,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具才情的诗人徐志摩搭乘的飞机在济南郊外失事,在飞机轰隆一声巨响中,徐志摩全身在烈焰中腾空而起,灵魂、诗情全与火融为了一体。
在众多纪念徐志摩的文章中,梁遇春所写的《kissingthefire》永远引人注目。“kissingthefire”翻译成汉语是“吻火”的意思,梁遇春在文章中是这样写的:“有一天晚上,他(徐志摩)拿着一根纸烟向一位朋友点燃的纸烟取火,他说道:‘kissingthefir’,这句话真可以代表他对于人生的态度。”
梁遇春认为,“kissingthefire”是徐志摩的一种人生态度,这种态度是敢于投身于火,肯亲吻这团生龙活虎般的烈火,即使生活中的腐臭,烈火也会将其化为神奇,人生能够开满春花,并且连徐志摩的死也是这样的“这一回在半空中他对于人世的火焰作最后的一吻了”。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则是另外一种对待“火”(人生)的态度:害怕它灼伤自己,于是“敬鬼神而远之”、“隔江观火”,结果过的是“暗淡的生活”,简直没有一点的光辉。
的确如此,徐志摩短暂的一生,可以说是既热闹又壮烈的一生,且不说留学海外、创办刊物、写作诗歌,单就情感方面,与林徽因,与陆小曼,无一不是轰轰烈烈,对生活的热情如同他的诗情一般永远是一团烈焰,熊熊燃烧,生命虽然短暂,但却燃烧得艳丽、辉煌。
由此,我想到了现实中我们常常提说的“飞蛾扑火”:有一种飞蛾,当烛火驱走了充满颓废和惆怅的黑暗,飞蛾就会奋不顾身地扑向火光,于是在一片幽蓝诡谲的烟雾升腾过后,扑火的飞蛾就熔身在这火光之中,渐渐化为一团灰烬。
这个故事,大约产生于南朝,因其最早出自于《梁书?到溉传》,至今已经流传了1600多年了,故事讽刺人们盲目地追求不甚明确的目标时迷失自我以致引火烧身、自取灭亡。而我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火是光明,火是温暖,火是希望,火更是一种轰轰烈烈的生活态度,飞蛾虽葬身于火中,却留下瞬间永恒的热烈与辉煌,即使生命短暂,也不枉此一生。
我们世俗之人,往往以生命的长短来度量人生的价值,于是宁愿浑浑噩噩,苟延残喘来虚度时光,并且已经习惯了散漫毫无意义的平淡生活,蒙田曾经把这种生活称作“消磨光阴”。于是,在相对较长久的生命到了终了之时,不免产生了对死的畏惧和对生的留恋,即使这种生活充满无聊与失望。
无论徐的“kissingthefire”还是飞蛾的扑火,他们都选择了生的价值,而并不在乎是否长久。其实,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人几十年的生命和飞蛾扑火瞬间的毁灭,并无大异。《庄子?逍遥游》中所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还有楚之南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的冥灵,还有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上古大椿,生命时数的长短,只是他们个体特征的不同,而并不存在本质的差异,更无价值大小之辩。
美国科学家卡尔?萨根曾大胆地设想把宇宙的150亿年时间压缩换算成人类所认识的一年时间(宇宙年),这样地球上的每10亿年,就相当于这种宇宙年的24天左右,宇宙年的每秒钟表示地球绕太阳运行475公转(人类年),这样,宇宙年中发生的与人类有关的事件其时间为:宇宙年之12月1日,地球上大气层含氧量增加,生命诞生成为可能。宇宙年之12月31日22时30分,原始人类出现;23时46分,北京猿人学会用火;23时59分35秒,新石器时代;23时59分53秒,指南针发明;23时59分56秒,基督耶稣诞生;23时59分58秒,中国进入宋朝;23时59分59秒,欧洲文艺复兴;元旦第一秒,科学技术广泛发展,宇宙飞船星际探索。
真的不敢相信,生命在宇宙中仅仅是短暂的一瞬,我们经常认为百岁已经是年龄寿数很高了,而百年时间放在宇宙年中,难道与飞蛾扑火的瞬间能有所区别吗?
“kissingthefire”,一种明亮、温暖、热烈、轰轰烈烈的人生态度,尽管有烧灼、破坏、毁灭的一面,但它毕竟闪现过生命的火花,以其耀眼的光芒向世界宣布了个体的存在,尽管悲壮,尽管曾经留给世人唏嘘叹息。
提起徐志摩的“kissingthefire”,我不免又想起了同样很有才情同样擅长描绘爱情的韩国音乐家YIKUMA,曾经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忽然下起了一场雨,音乐家突发灵感,于是写下了一首优美的抒情名曲“kisstherain”(雨的印记),有人做过这样的注脚“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地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一首简单纯粹舒缓的钢琴曲/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生命的过程,在离开或进入,看见或看不见,记住或遗忘中度过,而我们确实应该像徐志摩那样,用华丽的乐章,将生命的旋律演奏得激情飞扬,热烈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