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竹林

万仕君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25 12:48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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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质朴的文笔,生动有神的描写着一份对故乡的眷恋,平淡的述说着童年那一段段美好的回忆,读来感受良多!老家的茨竹林,永远使人回味无穷。欣赏!

当兵离家数十载,光阴荏苒,岁月有痕。身在军营,已过惯了都市生活的我,对老家的那份眷恋却不曾淡忘……

记得,我们老家屋后有一片好大的茨竹林,苍翠葱绿。一丛丛紧密间排,一根根挺拔伟岸

春天到来的时候,春雷唤醒了大地,春风沐浴着阳光,也吹绿了山野。这个季节是美好的,万物复苏,山花烂漫。

春雨滋润干结的土壤,茨竹林里就有无数根嫩竹笋从那肥壮的泥土里“冒”出来,大自然的力量真是神奇,挺大的石头都压不住嫩竹笋的长势。竹笋一天天的长大(粗壮),长高。嫩竹笋长到20-30公分高,家里就有人扳回来,对直甩到柴火里烧,不一会儿就可以了。然后,去其烧焦的笋壳,把“白白净净”的嫩笋用手撕成细条,拌上食盐、酱油、花椒、味精等调料,最好还要加少许“藤浇油”和“海椒油”,又麻又辣的,味道真是不错。

到了夏天,竹笋已长有一人多高,有高有矮,参差不齐,倒也错落有致。正值暑假,烈日当空,骄阳似火,地球人酷暑难耐,茨竹林倒是一个好“去处”。大中午的,和堂兄堂弟从家里卷上一床凉席,竹林里找一个阴凉宽敞的地方席地而睡,那种惬意和舒服,就甭提了。

对了,茨竹林还是鸟儿的天堂,最佳的嬉戏和宿营地。白天,有好多不知名的鸟儿成群结队在竹林间飞来飞去,好不自在。一到夜里,鸟儿成双成对的,在林中窃窃私语,站立竹枝也会安然入眠。当然,鸟儿是很惊醒的,一旦有什么响动,突然间它们会一一飞散开去,踪迹难寻。

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听大人们说,歇息林中的鸟儿,夜里视力极差,只要用手电筒照着,鸟儿是不会飞的,这是捉鸟的最好办法。还听说,大多数长羽毛的禽类夜里是看不见东西的,尤其是农家养的鸡,难怪有的人夜里看不见东西都管叫“鸡目眼”。可猫头鹰就要除外了,白天歇息,夜间活动,视力极好,所以它是老鼠的天敌,猫头鹰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清澈明亮,特可爱,人们都很喜欢,书上都说了,是益鸟。

我们山里娃,最有童趣的要算到竹林里逮“竹牛”了。竹牛属甲壳类害虫,长有一个尖尖的长嘴,光嘴都差不多有身子长,肚皮大大的成椭圆,硬硬的,脚爪有倒钩,尖而利,有细毛,一般女孩子见了都很害怕,不敢用手逮。而我们男孩子可喜欢了,只要见到竹笋上有竹牛,总要想方设法把它逮住,逮上两只就更好。先是把它锋利的脚爪披断,这样不会抓伤自己。然后用一根细细的竹签,两头削尖,固定在10来公分的玉米杆(同铅笔粗)上,插入笋子虫的脚杆中,一边一个,用手搓,玉米杆就旋转起来,强迫竹牛“推磨”,可好玩了。玩够了,竹牛也懒得飞,我们就把它的脑袋揪下来,摸上一些食盐,在柴火上烤熟,食之,美哉。笋子是竹牛天然的美味佳肴,只要一根好好的笋子让竹牛啄过,千疮白孔的,笋就不会成竹了。打小,我们就认为竹牛是竹笋的天敌,可坏了,至少不是什么益虫。

到了秋天,长得几人高的竹笋就开始拔节了。那开初还紧裹住竹节的笋壳就在风来雨淋中一天天地剥离张开,等到酷烈的太阳一晒,缀在竹节上的笋壳会轻轻地脱落,一片一片的,橙黄鲜亮,光滑如玻。拔节而脱落的笋壳,如空中放飞的风筝,又如大海里飘泊的船帆,时儿发出咯咯的仿佛是心音搏动的有节律的声响,使一向寂静的竹林忽地闹热而喧嚣起来。

秋去冬来,竹笋已上林成竹。年把的嫩竹是“扯竹麻”的最佳时节。我爷爷一年到头都在编草鞋,竹麻是主要的原材料,用量是比较大的。趁冬季农闲,爷爷总会叫父亲砍些茨竹扯竹麻。

扯竹麻是粗活,要有力气才行的。工具很简单,只需一把专用的铁钳子。父亲扯竹麻,我和哥是要帮忙干活的,一个砍竹,一个烧竹。在我们家的院坝里,燃起一堆柴火,旺旺的。长长的嫩竹,只能一节节的烧。烧竹是不能走神的,要注意观火候,时间短了没烧熟,久了会烧干(焦),见竹子口在出水,时而伴有一股子清香甘甜的味道,挺好闻的,冒大蒸汽时正好。竹麻在我们农家用处比较广泛,不光是打草鞋用,可以搓成麻绳什么的。所以,一般农家都有几垄茨竹林。

也不知咋的,地球是一天天的变暖,未至盛夏,胜似伏天,热浪滔天,无处可逃。我是最怕过伏天的人了,此时,想起老家的茨竹林,心中自有一片阴凉。难怪老婆经常唠叨“心静自然凉!”也许是这个理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