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心尘
文中有尘世的风霜灰尘,更有理想世界的温馨和甜美,在看似平淡的叙事和抒情中,让人可以感受到作者一颗淡然超脱的心境。“拂去心尘,去聆听那天籁之音,让青春的热血沸腾起来;拂去心尘,去拥抱那生命之春,让封闭的胸怀宽广起来;拂去心尘,让太阳照进来,让和风吹进来,让细雨洒进来。”多么美好的追求!问好作者,请继续努力!
刚从外面回到教室,不曾拍打身上的灰尘,慢慢走到自己的位上。
后排的两位同学正伏案写着什么。我俯身去看,他们抬起了头。我们都笑了。我问:“什么?”“为了母亲的微笑。”我恍然记起,这是学校让写的一封信。要在“三八”妇女节献给母亲。对这应景的东西,我有些索然。他们问我写没。我说没有。又问我写不写。我敷衍着说写。
坐下。桌上摊着一些打开的书和本子。蓝色的桌面,大片的漆已剥落,纵横着如网的刻痕。一封不起眼的信映入眼睑。收信人赫然便是我。我从书上将它拿起,很薄,很轻。信封的一角被撕去,里边露出了信纸的一边。幸好,没破掉。
我淡淡地一笑,有点凄然。后边的同学说:“你的信真多。”仿佛挺羡慕。我问:“谁放这儿的?信怎么撕成这样?”他说:“×××。他说拿过来就是这样。”我有些不愉快,但也无可奈何。上面残存着半枚邮票。一个人的半个头像,大约是很罕见的那种,20分的。我嘀咕着:“怎么撕去了半块?”
一面拆信,一面想着怎样给这位朋友复信。说点什么呢?说我不集邮,以后尽可能用平常的邮票,以免信再遭荼毒?信被叠成宝塔形,相互连着,有好几层。这位可称作“写宝塔信的朋友”了。
读信。字里行间透出朋友的苦闷。回信的思路渐渐有了,该给对方以安慰或者鼓励。但怎么写呢?脑中仅有的词汇显得很苍白,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东西怎么去安慰别人呢?信末,朋友说去放了风筝,很高兴。我想,那里大概是一个很大的草场,靠着河。风筝漫天飞,一片欢声笑语。心里有点暖意。但我所见的放风筝的人都是不成功的:风筝往往在离开头顶不远,就开始乱翻腾,然后一头扎向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教室里很静。偶尔有几声咳嗽。透过窗玻璃,将视线投向那些树和房子,树枝,红瓦,青砖,水泥墙壁等都失去了原有的本色,上面吸附着厚厚的灰尘。刚才在街边的书摊上看了会儿书,路上扬起的风沙时常灌入我的眼睛、耳朵、脖领,甚而罩住了我的全身。书也是蒙尘的,很便宜,但我没买。这触发了我的联想:怎么一切都是灰色的,包括生活?
窗外的景物被窗子剪裁成一帧图画,太阳那黄黄的光抹在上面,增添了图画的沧桑。亘古的太阳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幻想,现在我看不到它,它也不会把光投向我的角落。几只银灰的鸽子闯入画面,倏忽又逃逸出去,能看见几点黑影在屋瓦上游动,很快又消失了。
在这枯寂,没有生趣的时刻,我的想象力也仿佛枯竭了。我爱着,但爱得苍白;我恨着,但恨不彻底;我醒着,但只有徒增烦恼;我睡去,但又不甘心。
风儿抚弄着枯树枝。它的摇曳成风景中唯一的亮点。这样的晃动,也许正是在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我不愿待在这没有风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身处其中,受着风尘的侵扰,我呼吸,运动,挣扎,消沉,心灵逐渐蒙上灰尘。因而,我时而冷漠,嘲笑,藐视一切;时而又怯懦,逃避,惊慌失措。蒙尘的心像干涸的泉源,像枯死的秋草,像迟滞的岁月。我揣着这样一颗心在路上颠簸,眼前也只有灰暗。所以,我要:
拂去心尘,去聆听那天籁之音,让青春的热血沸腾起来;
拂去心尘,去拥抱那生命之春,让封闭的胸怀宽广起来;
拂去心尘,让太阳照进来,让和风吹进来,让细雨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