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也许只有——

漂泊才能让我们感觉到生活。

远行才能让你看到这个世界。

傍晚，我邻居向著我家大喊：“阿华，你哥来电话了，你上来接一下。”那段日子，我家的电话坏了，我真的感觉到了与外界隔离的惶恐，或许，我的内心并不属于安静——高考惹的呗！还好，我哥说了，叫我去广东玩玩，顺便找找工作。

“喂，阿华吗？”

“恩，是我，哥。”

“吃完饭没？”

“还没呢。妈在煮菜。有事吗？”

“你不是不想呆在家吗。我说你来我这，玩玩，也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怎么样啊？”

“随便拉！”

“怎么随便啊！来就来嘛，不想来就说不来嘛，随便是什么意思！”

“哦，好，我来。”

一大早。我就爬起来了。尽管昨晚是12点才睡，本来，10点就上床了，可是就是睡不著。我呢，要远行的前一个晚上，铁定到12点后才能睡著。睡不着呢，就光着上身，去爸爸的房间看电视，爸爸还也没睡着。

其实，我的心思全然不是放在电视上了，而是在想著，明天的远行。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县城。心里不免有几分激动。在这之前，我还有过两次类似的激动：一次是在我11岁的时候，要去乡上读六年级的前一个晚上，激动的睡不著。还有有一次是在我要去读高中的前一天晚上，那学校在县城里，想著，明天是我第一次去县城，激动了一宿。

吃完饭，说是吃饭，实际只吃了半碗，太早了，吃不下。拿好几天前就准备好了的简单的要死的行装。穿了一条很大很长的黑T－shirt，穿了一条很厚的在地摊买的所谓的棉裤——没有裤子穿了，其他的都只适合在农村穿穿，这次可是去大城市。可惜的是，我没鞋子，之前的唯一的一双鞋——在高中买的，边都脱胶了。高考后，我嫌他太旧，带回来又不方便，就把他给扔了。想到可以穿爸爸的鞋子，尺码大小也合适。可转间想到爸爸的鞋嘛，都是“解放”牌的鞋，我可不能穿著这个去广州吧，会被别人笑死的。还好，我还有一双拖鞋。凑活著吧。就这样，踏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再到县城转到市里面，然后坐火车去广州。

“先生，你坐过一点去，好吗？你看，别人都快坐到外面去了。”车上的一个收钱的说。在前往市里的一辆班车上。

“我不能再坐过去了，你看，我旁边靠窗户有我儿子，我前面又有我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包，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向那个收钱的诉苦似的说道，我顺便扫视了一下他，那个包，鼓的象一个怀了三包胎的妇女。

之后，那个收钱的看了看，也就没说什么。我呢，也只好站者。我怎么好意思去说他呢？看看他：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一个那样的包。又想到了去年开始的金融危机，他们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的子女，可以带他们去大城市玩玩，全家可以聚一聚。心里还是挺同情他们的。

“去哪啊，小伙子？”只见一个taix司机笑脸的问著我。此时，我已到了市里面了。

“恩。恩……我去火车站。”我有点不适应他那做作的笑脸，看起来很虚假。

“坐我的车吧，15块！”

“这么贵啊，坐公交才一块。”我在心里滴咕著哥哥告诉我的——坐公交只须一块。可我又不知道怎么乘公交，以前在县城读书时，也没弄过这玩意。“能不能便宜点啊？这也太贵了吧！”实际我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坐车多少钱，我一点都不清楚。只能故作了解，叫他降价。

“小伙子勒。刚上我车的那个人，去汽车站，我就收他15快，我看你是个学生，就让你一点，走不走啊？”笑容开始变成了不耐烦，甚至有点鄙夷。他肯定在想：一个年轻帅小伙子，怎么就这么不爽快。

我在那种情况下，上了他的车。

车外面很繁华，至少是我目前看过的最繁华的，除了在电视上。

小车子坐起来很舒服。一下子就来到了火车站。

“这是15元，给，司机！”

司机接过我手中的钱。我连带了一句：“谢谢”！

“哇超！这么多人啊！”火车站买票的人排了好几条长龙，而且都站在了售票大厅的外面。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我了。

“去哪的？”女售票员柔和的声音。

“去广东”

“几号的？”

“恩，今天的。”我不记得今天是几号了。停顿了几秒，我这样答到。“今天怎么搞的，人都变迟钝了。”我在心里抱怨。

“晚上12点的，114块，要不？”

“哦，算了。”我不能等到半夜，我怕，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又是我第一次乘火车，我怕。很怕。

我就这样离开了我排了一个小时多的买票长龙。

“喂，哥吗？我是阿华啊！我刚才去买票了……”我把刚才买票时发生的事，通通告诉了我哥。

“那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啊？“

“还有135元啊，爸给了我两百，早上给了妈10块还清买豆腐欠下的账，给了两个阿妹（我的外甥女）每人5块买吃的。坐车用了50，就这样啊！”我一笔一笔的向我哥交代清楚

“怎么这么少啊！那你就去汽车站看看，市里坐汽车来这里不用多少钱的。我等下会打钱给你，你把你的账号说给我。”

“哦，我去看看吧！”我翻了翻那装着简单的行李的包，两下子几找到了我在我们县城办的绿卡。刚办的时候，我只是用了20元开了一张卡，想到日后可能有用，没想到真就用上了。那20块，后来被我来县城同学家吃饭时用做了自己的车费，来的时候嘛，借了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同村同学10块作为车费，想到是到同学家里吃饭，就不需要用其他什么钱了。之前，我也去了县城好几次，一次就20，我不好意思再向爸爸要了。可同学邀请了，而且又是很要好的同学，不能推辞。还好卡里还有20，刚好够得。等到回家的时候取了，就可以还给他。“622……”，之后，我又重复了一变我的绿卡账号

打完电话。我走出了火车站的小卖部。来到了马路上。

“后生，去哪啊？”

我侧回过头，原来是个摩的司机在叫我。

“去汽车站多少钱啊？”我直接得问道。

他伸开他的五个粗糙的手指，举过面前。

我不知道怎么坐公交，没办法，我只能任他们宰割了。一狠心眼，就上了他的“坐骑”。

我来到了市里的汽车站。

“年轻人，把你的包放在这里，检查一下。”一个汽车站里的女服务员大声的在旁边喊我，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个安检机。

“哦，”我摸了摸后脑勺，脸和耳根一下子变的好烫，象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受了批评一样。“哎，谁叫我是第一次出远门呢，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在心里骂着我自己。

其实，在我们的县城里，也有这么个玩意，只是，我每次过的时候，都没人提醒我要这样做，我也就习惯了。

“你好！请问一下，去广州的车子多少钱，几点开？”我是个读书人，还是有起码的礼貌，和气的对一个售票妇女问道。

“稍等一下……恩……135，下午4点开。”

“还好，是下午的车，我抬头看了看汽车站里的钟：2：30，够得时间。……135块哇……糟了，本来还刚好有135的，可我刚坐车坐了5块，我的妈啊！Mygod！”退出售票台，我不禁暗暗思忖。

“完了，怎么就有这样巧合的事呢？我也太衰了吧，触什么霉头了是，今天！”我灰溜溜走出了汽车站。“怎么办呢？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在汽车站门口站了大约半个小时，心里有一种无助、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对了，我哥不是说回打钱给我吗，我去看看，看钱到了没有，这回我再不敢坐车了，等下再坐车，不要连买火车票的钱都没了。何况还要吃饭呢！我就沿着刚才来时的那条路，一直往回走。回到火车站时已经差不多4点了。

可能是我一天没吃饭，体力消耗太大了，那段本来就长的路，显得就象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走路那样吃力，脚酸的，PH都快接近酸雨了。

终于，终于来到了上午来过了的火车站，刚好站旁有个中国建行的ATM，我再次掏出我的绿卡。

卡上余额：100.00

可取余额；99.00

我的天啊！ATM上，那能让我取99块吗？

“喂，哥啊，你打的钱，我知道了，可是我取不出来啊！”

“怎么会取不出来呢？”

“卡上只有100，但这里的取款机不能取这么多！”我开始有点抱怨。

“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做事就是太马虎了！那怎么办呢？……那你只好买火车票了，再到站的旁边找一家宾馆，住一个晚上，再说。要看好自己的东西啊！还有，那附近的宾馆，你要留个心眼，别上当受骗啊。我明天再打钱给你了。现在银行都关门了。”可我在市里接不到了，因为等钱到了，我已经在火车上了。

我怎么这么马虎呢？单独出行，怎么照顾自己？

这样，我回到了售票大厅，又重新排上一个多小时。只是肚子很饿，我忍着买到了一张明天6点发车的站票。

从火车站出来，我数了数自己兜里的钱，就只剩47块了。赶紧找一家住的店吧！

我在火车站旁找到了一家，那家店主还忠厚，虽然只是简短的交流了一下。40元一晚，确实有点贵就是，也没辄了我。

放好行李，我肚子饿的快受不了了，我得去吃点什么。

来到一家小吃店，一看价格都是5、6块的，我明天早上可以不吃，可我还要喝水，还要打电话。我只好在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一桶4块的方便面。

饿了一天，吃了等于没吃，何况这方便面的牌子，听都没听过，难吃的要死。

吃完面，嘴好干燥，又花了1块买矿泉水。

然后，我给我个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买到了明天6点的票，找到了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了一宿的电视。那天夜里，我看了一个山东电视台的节目，节目请来的嘉宾是几位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女士，她们虽然身子矮小，但经过打拼，已经有着自己的一片天空。我然后又想到我自己。我竟然流泪了。

看久了，一身都很累，就跑到窗户前，看看对面的火车站，那里很冷清，只有几个捡垃圾的人在车站的垃圾桶里翻来翻去。

我又回到床上，想象明天的远行。这一夜，注定失眠。

第二天早上，对面火车站门口的公交车开动的声音让我觉察到天已经亮了，我提着自己的包，钥匙，老板说了：人走，钥匙留在锁孔里。我不用和人说告别，我只需对自己说一句：晚安！就像郭敬明说的：他很喜欢“天亮说晚安”这句话，而我就没那么幸运。

来到那空气“清新”的候车厅，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乘客睡在里面的椅子上，他们的表情很复杂，全身都缩在一起，用自己的包垫着脑袋，赶紧睡。因为，醒来还要继续一天的远行。他们比我还要恋家，离开舒适的、温暖的床，在这里，没被子、睡又小又硬又冷的板，还不能动弹一下。

肚子好饿，这是我从昨天以来，最大的感受。我身上只剩下一块钱了。我买了一瓶矿泉水，也只能、只够买一瓶水了。

“提醒各位乘客，A－117次开往广州的列车将在7点左右到达本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谢谢合作！”火车站里的广播说。

“怎么又迟到啊，”一阵抱怨声在广播还没播完就起来了。

我忍着，又在车站转悠了一个小时，我心里只期盼，快点到达，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火车是从青海开过来的，正逢暑假乘客高峰期，我的那辆车厢很挤，我只“占”了一个靠门的位置，我只能把自己的身子靠在门上，尽管标识语上：禁止背靠车门，我还是那样做了

车里的空气，让我很恶心，有咳嗽的，有呕吐的，有抽烟的。我看看了看映在车门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让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到了站之后，我从银行里取出了钱，打了个电话给我哥，他买了很香的面包给我。染后我坐上了公交，尽管面包很好吃，但我在火车上胃酸都呕出来了，我吃不下了，我只是侧过头，看窗外的城市，很多车子，很大的马路，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