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23 12:50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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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细腻朴实的言语向我们讲述着鞋的故事,也道出了穿鞋的酸甜苦辣,虽苦忆甜!

“鞋”是人们生活中最普通的穿着物。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鞋出行、工作、运动或休闲散步。鞋按材料分为布鞋、胶鞋、皮鞋、塑料鞋等,按功能分又有拖鞋、球鞋、雨鞋、旅游鞋、休闲鞋等等。还有特种鞋如舞鞋、跑鞋、足球鞋、钉鞋、滑冰鞋……现在一般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鞋十双八双的,我就有拖鞋、运动鞋、休闲鞋、旅游鞋等包含塑料鞋、胶鞋、布鞋和皮鞋近十双。其中有抵挡次的便宜鞋,也有几百元一双的(千元以上的就舍不得买了!)。每天穿着合脚又舒服的鞋觉得是很平常的事,而每当想起小的时候没有鞋穿,就令人感慨不已!

我的童年时代都是赤脚走路,后来上学了也是赤脚。在家乡农村里,除少数有钱人家的孩子有鞋穿,穷人家的孩子差不多都打赤脚。只在每天晚上洗澡以后穿上木屐,以免睡觉弄脏床被。冬天闲暇时,白天也穿木屐,不让脚板直接接触地面,也会暖和一些。潮汕地区的妇女不会纳鞋底,做鞋。小孩子自然不能象北方的小孩那样穿上母亲做的鞋了!

记得我第一次穿鞋是在一九五三年读初二时,二哥到汕头做蔬菜生意时用一元多钱从旧货摊上买了一双旧球鞋给我穿。尽管是旧鞋,当我穿上它上学去时不知是如何的高兴啊!

有了鞋还得省着穿,只在冬天较冷的时候和过年的时候穿。直到一九五五年初中毕业考到广州上学还穿着它!

在广州念书时二哥有一位朋友在广州某海军部队服役,二哥让我去找他,我利用星期天到他那里去过几次,后来我们成为好朋友。他送给我一双军用解放鞋。由于我的脚大,勉强能穿进去,但很紧,很夹脚,也还是把它当宝贝。在旧球鞋破烂不堪以后,它就伴随着我到毕业。当然不是天天穿,只在冬天冷时才穿。记得一九五六年秋和同学一起从学校(在珠江南岸)到越秀山北流花桥“中苏友好大厦”看“苏联社会主义建设成就展览”时,还是打着赤脚去的。

五十年代潮汕地区流行一种由鞋匠手工制作的用汽车旧外胎做鞋底,旧内胎做鞋带的凉鞋,由于便宜,耐用。晴天,雨天,上山,涉水都能穿,被人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海陆空”鞋。广州没有这种鞋卖,我很想拥有一双,曾写信向家里讨要,也不知是找不到人托带还是什么原因,终未如愿。

一九五八年秋参加工作到了青海,那是必须长年穿鞋的地方,就有了胶鞋,布鞋,棉鞋穿了。那时是大跃进年代,厅里在西山湾农校那里有一大块实验田,我们这些参加工作不久的青年人都积极参加深翻土地和运送肥料的工作。我们几个从广东来的青年人就赤着脚从厅里拉着装大粪的大车满街跑拉到西山湾试验田。后来有老同志对我们说赤脚在外行走是不文明不礼貌的。我们才又穿上鞋。

由于脚大,从小又少受约束,十趾“各自为政”自由散漫,不靠拢挨紧,拇趾又上翘。要穿四十三、四码的胶鞋或布鞋,而这样大号的鞋是很难买到的。常常只买到四十二码的鞋勉强穿上。只能“紧着穿”要“强拉硬扯”才能穿上!也因此,鞋在我脚上会很快就在鞋头处破损,脚趾露出来。尤其是布鞋没几天就变形,没个鞋样了!

我是搞农业的,经常下乡,有时长年在农村住在社员家里。当脱鞋上炕坐时,老乡就会笑话我的脚前脚掌宽的象把扬场用的木铣。也因为前掌宽大,很难买到皮鞋,因为皮鞋大都是尖头的。那时不像现在,什么样的鞋、多大的鞋都有啊!

最令人尴尬的一次经历是一九六一年初,青海省组织了一个慰问河南支边青年的家属的慰问团。这是因为在五十年代中后期,国家动员大批河南青年移民到青海西部各州草原,在适合农耕的地方开荒种地,建青年农场。后来有不少人因不习惯或不适应高原环境而返回河南,留下来的也不甚安心。所以省上组织慰问团到河南慰问他们的家属(甘肃省河西走廊也有不少河南青年农场,所以他们也组织了慰问团)。因业务需要,我被厅里派遣随团搞植物检疫。被安排在总团总务组,在总团长李芳远省长身边做服务工作(植检工作只在返回时对随团人员携带农作物产品,如种子,苗木或其他可能携带危险性病虫害的农副产品进行检查检疫,防止危险病虫害传入青海。所以去程是没有任务的)我这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人,在副省长身边工作,真是诚惶诚恐,生怕工作失误。好在只是做端菜送饭之类的一般服务工作。

慰问团在兰州下车,住进兰州饭店,要等第二天与甘肃省慰问团一同乘专列前往河南。那天下午在饭店富丽堂皇的大厅等候安排住房时,看到所有的人(大都是大小领导)都穿着笔挺高档的毛料服装,脚上是铮亮铮亮的皮鞋,而我穿着臃肿的棉袄已经很是寒碜,再加脚上又套着变了形的毛边旧布鞋就特别的“显眼”,真是“鸡入鹤群”自觉羞愧难堪,真想找个地缝钻!看到大厅里摆着不少盆花,赶紧往花盆后面站。巴不得早点被通知住房号,早点离开“人多势众”的地方!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急急忙忙往市里跑。到闹市区百货商店找鞋买,真也天遂人愿,往常很难买到合脚皮鞋的人,这次却让我找到一双42码,鞋头较宽的,能够穿进去的皮鞋,真是谢天谢地。赶紧付了钱穿上就是。脱下来的旧布鞋走到街上悄悄往绿化带边丢下,这才满是轻松地往回走。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穿皮鞋!

退休回到家乡居住这些年来,不管冷天,热天一年四季都是穿鞋“套”袜。除清晨外出锻炼穿运动鞋外,白天都是穿皮鞋。现在若让我象幼年时那样赤脚走路已是不可能了!清晨在锻炼时,看到有些人有意脱鞋在河堤坝上或跑,这样有益健康。我也曾试图赤脚锻炼锻炼,却只能小心嗫足缓慢行走,很是难受!北方几十年的生活把脚板给惯得太娇嫩了!

现在真是离了“鞋”便“寸步难行”了!

2009年11月于潮州龙湖古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