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静静地在母亲墓前

清明，沐浴着第一个清明节法定假的春风，和从新余特意回来扫墓的弟弟一起来到母亲的坟前，献上鲜花、敬上祭品、点燃纸钱、燃放鞭炮、跪地叩拜，再培上几锹土。做完这些程序性的扫墓事后，我们谁也没有立即离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凝视墓碑，想要看穿什么似的。

母亲于今年2月9日(古历正月初三)走的，走时很安祥，象睡着了似的，应验了邻居们常说的一句话：“你妈一生为别人着想，走时一定会安祥的，更不会为难你们小辈。”难道世上真的存在因果报应。

母亲十八岁嫁给父亲，就一直相随我父亲耕地，上敬我的爷爷奶奶，下哺育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奶奶年老时又得了恶病，脾气也不好，而她在我们李家只生父亲一人，我父亲又从来不做家务，因此服侍奶奶就只靠母亲一人了。母亲既要忙农活，又要做家里的事，在家里不但要服侍奶奶，又要哺育我的两个姐姐，而且病中的奶奶的脾气特坏，稍不如意就发脾气，母亲常常是忙得喘不过气来还要气得暗中流泪，但从不向我父亲叫苦喊累。这些都是我后来在邻居赞美我母亲时听到的。

母亲与父亲和舟共济整整61个年头，从来没有吵过口，更不用说打架，在老家是出了名的和睦夫妻。其实父亲的脾气继承了奶奶的并不好，在外面有和别人争斗的历史，可就是从来没有和母亲红过脸。曾经有人笑父亲在外面脾气这么坏，在家从不敢跟老婆发脾气，是怕了老婆。父亲当时的回答是：“不是不想发脾气，而是想发就是发不起来。”当时我理解不了父亲的意思，直到父亲临终时，才从其遗言中意会到这句话的内涵。父亲的遗言只讲一件事一句交待：“你妈在我们李家吃了苦，我们不能亏了她。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地待她。”而且还特意地讲了奶奶生病时，由于他和奶奶脾气都不好，因俩人抝气，他曾不理奶奶。是母亲耐心地劝他去向奶奶问安，陪奶奶说说话。父亲在讲这件事时满脸歉疚。

母亲从来没有进过学校的门，只字不识，却含辛茹苦地让我们兄弟姐妹五人中的四人读完了中学以上的学业，而且要我们兄弟俩选择师范院校。这在那个“臭老九”并不吃香的年代的农民家庭是很少的。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让我们兄弟俩都做老师，她说：“象我一样想读书的人很多，以前是我想读书而家里教不起，今后恐怕是别人想读书而缺少好老师。”因此这个“好老师”也就成了我一生的牵挂和追求。因为母亲的话虽然朴素，但很在理，使我不得不牢记在心。

2001年父亲走后，我和妻子一起去接母亲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本想让她享几年清福。可母亲总是闲不住，老会洗洗妻子因上班而来不及洗的衣服，或煮好饭等我们下班回来炒菜。妻子叫她不要做。她说：“你们要上班也很忙，我能做就做一点。”她就这样一直做着，并有时还会去填填门前的大路，扫扫公共场所。尤其是看到有些独居的老人孤单，而把家里变成老人聚合聊天的场所。致使她走后有一老妪唏嘘地说：“我今后到哪里去呢？”

人们都说自己不能选择寿终正寝的时间，但我觉得母亲走在大家都回来过年的春节，是自己的选择，要么是她的言行感动了上苍，上苍对她的馈赠。在我们老家一直流传着出殡时身上的人都在场是有福气的说法。母亲走时屋子里有近二十个人，出殡时从我们儿女五个到最小的曾外甥女们都在送，而且很多是从外省回来的。这既使小辈们尽到了孝道，又不使小辈们不耽误工作、学业和多花一分钱的路费。

母亲，您在世时我就想问您：您是否也为自己想过！

安息吧！母亲。我在心里默默地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