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老家

万仕君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22 20:58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26859
编者按

文章用朴实无华的文字详细的描述了记忆里的老家景象,字字含情,句句有情。欣赏了!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儿女总不会嫌母丑”真是不假。当兵在外几十年了,故土虽离,老家难忘。

我的老家,位于四川西南的大山区。山村你可能不晓得,说峨眉山地球人都知道。老家在峨眉山市大为镇群达村,比邻峨边彝族自治县,山里有山,四面环山,是典型的大山区。村子实在是小,屈指算来只有十来户人家,人口还不到70人。

对老家的印记,虽然有些模糊,但眷念老家的那份情感至诚至深。每每回到故乡,总是想到“老家”看看。现在已经没有了老屋,但大大的月牙水缸还在,静静地趟在那里,无尽的诉说着我的童年、少年和祖父辈的故事……

在我们村,“万”姓只有一家。听爷爷讲过的,解放前我们家曾祖辈是住在龙池镇的万坪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基本上都是万姓人家。追述万氏渊源,原籍湖广省(今湖北省),因明洪武中元,梁王把匝刺尔瓦,密居云南,至云贵诸处,兵乱不休,烽烟惊骇,始祖兄弟避难来川立业,自此,子孙相继,绵绵延延。

始祖万(公讳)寿一,系明洪武时敕赐翰林院学士,原籍湖广省(今湖北省),黄州府,黄陂县,杜文乡,大阔村居住。始祖妣李妙郁,系湖广省(今湖北省),黄州府,麻城县,孝感乡人氏。始祖弟兄三人,始祖为长,仲名寿二,季名寿三,为避难涉居四川,寿二居住眉州(今眉山),寿三居住嘉定(今乐山)。算来,我的始祖便是万寿三了。

多少年后,事事变迁,氏族繁衍生息,峨眉山市龙池镇万坪村是“万”家的集居地。我爷爷辈由于房屋失火,迫于生计,只好外迁到山里安家落户。我记事起就知道村子在一座名叫“脚鸡山”的山脚下,房屋不集中,零零落落的,大都是依山而建。我们家是“单丁户”,房屋建在一座小山的脊梁上,青瓦木屋的“三合院”,乡亲们都说,屋基风水不错,还是“椅子穴”呐。打小到念高中,我每天都会和小伙伴在脚鸡山上放牛羊,就这样度过了金色的童年和少年时光。

我的父辈有俩兄弟俩姐妹,打记事起,爷爷奶奶都七十多岁了,俩姑姑已出嫁。家里有10口人,一大家在一张“八仙桌”上吃饭。过了几年,我的一个小弟和一个堂妹出生,家里人多了,爷爷奶奶商量决定,还是分家的好。爷爷年岁大些跟我们过,奶奶就在叔爸家生活。房从大堂屋分开,一家一半,堂屋共用,主要是存放爷爷奶奶的棺木和两家宰猪草。

直到爷爷离世,他天天都在堂屋里打草鞋,帮补家用。爷爷可会讲故事呐,总是有那么多好听的故事讲不完,我最爱听《罗成》的故事。地邻乡亲凡是上了些年纪的老人,经常到我们家找爷爷摆“龙门阵”,一坐就是大半天,笑声不断。奶奶每天主要是帮幺爸家做些家务事,做饭、喂喂猪食什么的,总没闲着。有时,俩老口会拉拉家常,幸福晚年,其乐融融。我当兵离家时,爷爷奶奶还单独给我说好多心里话,千叮万嘱的,望我到部队有个出息。

对了,老家有一片树林,面积不小,少说也有上千棵树。树种主要是些青冈、松树、柏树和榛子板栗之类,林中还有几垄茨竹,很茂盛,自家的。记得,树林边有一棵柿子树,树岭不长,还在的话,想来也有30余年的光景。由于长在树林边上,向阳,挂果以来,每年都是硕果累累。到了秋冬天,黄橙橙的柿子挂满一树,好不诱人……

柿子味涩,一般在树上是不容易完全成熟的,不像苹果、李子、桃子、梅子什么的在树上熟透,树上摘下就吃。青色的不能摘,待到色泽金黄,个把星期就可以摘了。很讲究的,时间太长,柿子就会掉到地上烂掉,要把握好摘果的时间才行哦。

柿子收成后,用家里的大簸箕挨个放好,晾在通风、干燥、向阳的地方。过段时日,就能吃了,很甜的。如果赶时间,就直接放到干猪草兜里,用“翁”的方法,几天工夫就能吃了。

柿子,又名猴枣,其味甘而多汁,含有丰富的纤维素、钙、维生素C、胡萝卜素、糖和蛋白质及铁、碘等微量元素,民间用柿子疗疾由来已久。生食柿子有润肺去痰、健脾、止咳、止血、解毒的作用。柿子品种常见的有“水柿”和“面柿”,我最喜爱的还是水柿子,特甜爽口。

树林距家只有几十米,房屋四周是自留地,一年四季种有各种蔬菜。那种叫“三月青”、“连花白”的,打小我特喜欢吃,不管是用白水煮,还是油烩,我都爱吃。“连花白”就是平常多数人说的“园白菜”,现在还常见,但“三月青”就很难见到,也许老家也不种了。想吃不见,倒成了一丝念想。自家菜地里有几排成行的椿树,一人不能合围,许是曾祖辈栽的。每年春天发嫩芽,家里人总会镰刀绑在长竹竿上折“春颠”,春牙蒸鸡蛋可是一道佳肴。最大的一棵有30多米高,笔直。喜鹊总在最高的树叉上筑巢,一年一层,垒得老高。喜鹊是吉祥鸟,一夫一妻,守侯终身。“夫妻”非常勤劳,整天飞来飞去忙个不停,一会儿叼根稻草,一会儿叼根树枝。筑巢是个精细活儿,可马虎不得

一条小路径直从林中穿过,上小学时每天都要路过树林下山、回家,树林的记忆在童年的心里,不会忘记,也忘记不了。春天的早晨鸟鸣清脆,盛夏树影婆娑,秋色层林尽染,冬景银装素裹。记得小时候,我和堂兄堂弟,年龄上下只有2岁左右。都说童年是金色的,时光美好而难忘。那时我们真是幼稚、天真。为了锻炼身体,在林中俩棵树之间2米高处,把直直的木棒用比较粗的麻绳或8#铁丝绑牢,就当“单杠”了。对了,同样的方法把茨竹竿竿高高地挂在大树上,全当是“爬”“游”竿……还真是,打小我特爱锻炼身体,体质不错,没有过什么疾病。高中毕业那年,还真差一点当上了飞行员,那是多么值得回味的记忆啊!

没当上空军飞行员,成了陆军也不错。如今当兵在外几十年了,老家的房屋早已搬迁。80年代初,村里乡亲为了发展个体经济,大力开采石膏矿,明山的不多,大都采用洞采。那时,只有几个矿山,全是村集体经营。当兵之前,我还在矿上干了2年多,流过不少汗。这段人生经历是宝贵的,虽然艰苦,对我后来确定人生奋斗目标是很有帮助的。

到了90年代中期,洞采石膏的个体企业,如雨后春笋,到处可见。有的个体老板就成了“先富起来”的那部分,有的资产上千万。峨眉山市城区有个“老板”小区,住的全是山里老板的高档住宅。有的人富了,但环境也破坏严重。连我们老家的地基都打空了,房屋倾斜的厉害,家只好从山上迁到山下。

散居大山的村庄,风景独好。早观日出,暮看晚霞,那是一种多美的图画。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都勤劳发奋,有句谚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实在是不假。我几岁就上山放牛羊,十来岁就会担水挑粪,打猪草。我们这代还真行,出了几个大学生和军官,我和小弟在部队也走上了团营职领导岗位。打小,能当解放军,穿绿军装,戴红五星红肩章,是我童年的梦想和少年的期盼……

梦想成为现实,我是幸运的。梦园1983,那个冬季至今难以忘怀,亲情更让我铭记。1981年6月,高中毕业于龙池中学。飞行员没当上,高考又落榜,立志走从军之路。回到家乡,那时我最盼望的就是一年一度的征兵。为了实现梦想,我积极参加基干民兵。不管是军训,还是完成执勤任务,表现出色,都受到公社武装部长和大队民兵连长的赞扬。有几张军训、执勤的照片,几十年了,是黑白的,颜色发黄,显得陈旧,至今还珍藏着。每每翻开像册,老照片总会勾起我久远的记忆。

“冬娃,在过几天你就要当兵走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柿子红了,你就去掏些柿子回来,放到赶猪草里‘翁’起来,你走时就能吃了。”母亲对我说。听母亲的话,我上树掏了一大箩筐柿子,离家时还真是吃了好多。

农村娃能到部队当兵,在我们老家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到区上武装部换军装,一家人都陪着。大姐为我穿衣,二哥帮我系带,姐夫就忙着打背包。你别说,姐夫打的背包还真好,真像“豆腐块”,方方正正,小巧玲珑,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好多人都夸他,我也有些得意了。

接着就是走亲串户会友,那年我们大队有2名青年参军。走之前,大队上还要放一场欢送电影,坝坝电影,可热闹,男女青年别提有多羡慕。对了,离家的前一天,家里宰猪请客是一定要的,乡亲们都要来。伙伴叙叙旧,同学聊聊天,长辈提期望……

我离家的那一天,是1983年10月13日。身戴红花,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真的要走了,面对为我送行的亲人和乡亲我有太多的情感,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无语,一步一回头。泪水啊!淌过脸侠,流进心里。我就象是一支放飞的鸽子,承载着亲人和乡亲们无限的希望。我看到母亲泪眼朦胧,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如今,在军营里已走过二十多个春秋的我,从没懈怠过,也不能懈怠。

我从大山里走来,满身渗透着故乡泥土的芬芳,老屋,树林,菜地,柿子树,月牙水缸,小伙伴,还有亲人和乡亲,永留我的记忆中,不曾忘记,也忘记不了。我记忆的老家啊,让我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