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强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12-22 20:46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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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沉重的一封信,读的人心里沉甸甸的,对于这样的一种情感无法评论对错,但愿时过境迁后,心里对曾经的一切是淡定的……问候作者!

真想不到,世间已这样了。前年的九月回去,却忽听说你的婚事,你知道么?我的心有震惊的呆滞。先听说是十六,那天的雾好大,我故意经过你村,心沉沉地,可什么信息也没得到。到十八日,又听说是十九,我不敢去了。我的心那么地怕,因为那人说:“确是十九”。

你知道的,我是喝酒的。十九日,我的心沉得如铅。上午时,她做好了饭,我只饮了好多酒,直到她泪流地夺了我的酒具。她也知道今天是你的婚事。

她要我睡,可我的心受不了,我没理她,说自己要静一静,说自己要铡板。她亦知道是挡不住我的,更知道我的痛。

那天,天许是为了你,晴得倒好。我便昏酒蒙蒙地提起了铡刀,想这世间:你是可恶的人。那时铡‘小条’的,可铡刀落下,我的大拇指也几乎落下了。那白白的指骨现了好长,我只急忙地‘吆’了一声,便用另一只手攥住,向屋内走去,我的泪也倏地下来了。进屋后我却似清醒地说她:“拿云南白药……”。

她原是阴着脸斜躺在床上的,见我这样,便慌慌地找。她给我上时,我看见了、她的泪也已满面都是。我只是咬着牙,要自己清醒、坚强,见她这样,同时却吼了一声:“你哭什么!”她更慌慌地看我,不知所措。这时想来我是何等的怪物,她那么痴痴地为我,我却那样,又那样!那时,我不要去看医生,便直截倒在床上,让自己的脸向里,好谁也不让看。但我的牙却咬不住我的泪,它那么狂地向外涌,以至让我发出了声音,冲走了我所谓的‘清醒’‘坚强’……

你知道么,那时我不是在痛自己的手,我是在凄凄地想你的‘可恶’,凄凄的想我的‘可恶’,她的‘可恶’。想我到底为谁……

随后,是她亦到我近前了,哭、抚慰我。她趴在我胸前说:“强,我知道你的心,你是好人。你还是离开我吧……”又是哭,比我还似伤心。这一切总比我的牙强,每每此时,我会清醒,天!看着她消瘦的病体、可怜善良的样子,我真是何等的怪物,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吼’,真有愧于她。终于一阵之后,便忍住一切,忽地坐起来,说:“没事了,也不痛!”还故笑地让她看。她又是慌慌地看我,脸上似有了些安定,我故意开始说以外的事,可她还是只慌慌地一直看我、搂我。

那日,我的心真的好痛。如果说以前对于你只是相思、凄苦、郁闷的感觉,那就是从那时,又是你亲手给它披上‘落魄’‘凄惨’与‘无奈’的阴云了,它们将终日地穿在我的思想上,一切一切、真是一去无返呀!

那一段,我的脾气,更是粗暴无礼的很。总不免又是吵吵闹闹,但总是又因:每每她消瘦的脸流下颗颗的泪来,或狂喝多多的酒、或停下她应吃的药时才总会收走我那可恶的一切。似又清醒,把一切的罪又都归到自己身上,来刺你:开始知道她亦是真心地对我、开始知道自己是一个站在什么地方的人、自己能怎样,虽然对你有梦中的想与狡猾的籍口。

其实,她也是自私的。平日见我高兴一点时,又总搂我说:让我不要离开她,让我把你忘记。又每每此时,那于生活中偷来的愉悦,会因提到的你迅速地回到那凄惨与痛苦。我怎会对得起她,又怎会对得起你,我都不能。她看我的脸,也就不说了,只是搂我又去说别的,也去说于你远了又远的事。她似知道我会‘乱得很’的心境。

但我终是不能见你了,我在这样的牢笼里面,你又嫁人了。我自卑的很,也常想:这是你理应的选择。又想:这许是你对我彻骨的恨。我开始将那自然的一切一切当作痛苦,玩着、玩着,玩到痛恨时,又会奇怪地想:一切一切许又都不怨你,你一定会像耶稣一样被杀死而复活,而美丽。你也如我在笼中呀!身不由己,只能违心地侮辱着自己的情感!

记得有一次,我的心真的受不了了,她的泪也不能再排解我脸色的痛苦了,她终心疼地说要我去看你一下,不过她得陪着。我的心当时一下子便轻了些许,可那此,又许是天也恨我这样的情,你又不在。望着你的新居,我的心真像刀在刺,我心痛、迷茫,像一个被重拳击败的拳手,几乎是不知怎样地无主地回到了家内,呆愣愣地想你站过的一切地方,想你坐过的一切地方。那时,她只一旁看着我的样子,也呆呆地眼里噙着泪。我又饮了好多好多的酒,我的泪又下来了。我叹人生的苦、叹你的狠、叹我对情的蠢。

她还呆呆地坐着,也不看我,只看着地面,泪也早已在脸上走出了路。不知是什么时间我忽地又想到了这里,想到了自身的凄冷,想到了她的凄冷,这痴傻、可爱、感人的她。我又恨我刚才所作的一切了,我把她拉到身边,一手搂住她,一手去擦她越擦越涌的泪,开始想:我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还要伤害她,她也是那么好的人。

我又想起了。就是前年的五、六、七、八月份在贵阳时,一天,叔叔打来电话,说:“云病得厉害,已输了三天液。”我听着哭了,我亦饮了好多酒,还为她流泪写了诗句,还向她打了好长好长的电话。想她曾一直那样那样地对我,我却一直那样那样地对她,我那时真忽地感到我于她跟前,也是罪人,是可恶的罪人。我真的应感谢天,她总算好转过来了。但我还是又开始想着自己是应该受诅咒的:因为为你可恶的想、可恶的梦,而正是向着她……我却还坚持着。

不能见你时,便想起你与她的那一张照片。但早在我第一次要看你时,那上面的你,已早被她不知何时用针刺遍了全身,刺得已什么也看不清了,几乎那一片要掉下来了。我知道她心底与你的仇,但还是莫名地跟她吵了。她只是搂我哭,并说:我是她的,谁要于她争,她便会把谁杀死。我又能怎样呀!只有在这痛苦之极时添些泪罢了,况你真的又已嫁人。现在,在家时只有趁她不知,去那弯弯的河岸上看一看与再看一看,那里有我们难忘的一切,虽很远,但也好,路上可以多多地想那一切一切,想哪天赐与我们爱情的时光的玄妙,想你我心犀相通。每到那里,我便会在写着我们爱意的墙上写下我的日期,再想曾经的一切与现在。可,你知道吗,我这次来贵阳前去时,那些地方、小屋,要比以前破败多了,看到那,我的心怎能不隐隐地痛,真担心它也会不久离我而去,给我一堆废墟,让我伤心,像出嫁的你。

哦,对了,你许记得的,从前的那个春夜的开始,也是从你说那可恶的“一刀两断”时,我来贵阳的。因为当时我想这样会好,也许可以避开那情缘的纠缠,又可避免她一次次地哭与不保重病弱的身体,我们又可不见,真让那夜的月亮把我们切开。可在这里我却发现了自己的错,总开始了我无主地写,我写了好多好多,哪怕是我们的一点一滴,我都努力地思念着它,将它记下。我真怕我蠢蠢的大脑将它丢下,将一切无有痕迹。

记得前年第二次来贵阳时,就是你结婚的前几个月的时日,是想你想得很了,便想起你在任县,便想起托朋友找你那里的电话。羊肉馆的电话是打通了,可你已离去,我当时不信,我足足打了十几天,但你确已离去,并且以至公用电话对我的无礼已起了反感。后来,回河北后,才知是你坏了脚,离开了那里。我的心好凉呀,我真想去看看你,我终于求通了她,那天我们去了你家,可你没在,你母亲对我说你退了亲,又订了现在的这个他的亲。我只乱乱地说着:好、好。我现在真说不出自己当时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只记得在路上凄苍地想:莫非你我真的天分已尽。我那么的想你,难道这样的我连面也是不充一见吗,你那样占据着我的心,天却这样……但终究不能,我在贵阳写的好多好多为你的东西,又能怎样!我是不敢寄的,虽是我强烈的愿。况我也真的怕你于这世间再为我,我又不能及时地回报,而让你伤心苦痛。可带回河北后,终于是又被她翻出了,她虽认字不多,却终日地看,也查字典,也终日地更伤心落泪了。她已又开始恨我的出去了,恨我的谎言,恨你的存在。我看着她的面容与泪水,便又哄她。真的,我能怎样,我是在真实地记录着自己的情感呀!可有时我也真想不透自己竟为了它捉弄着自己成了一个何等嘴脸的小人!何等的‘变色龙’!何等的‘怪物’!。我玩着、玩着、玩着自己、玩着别人、让一切都痛苦、都不能自主。这都是从你从我生命的出现开始,我却不能控制。这难道就是爱吗!

后来就是铡手,就是你的婚事后我又要来贵阳了,可她说什么也得要来,要么便不再吃药,便不再活。我知道她的原因,她的心已脆弱的很,我又想起她病的顽固,许就是因为我的可恶。我能说什么,只得带她上了火车,漂泊着来到这里。在这里,其实在家里她早就曾凄凄地问:“强,难道我们四五年的夫妻,真还不如你们那如闪的两年吗”,她在我面前这样问,我迷茫的很!我能怎样说,我只说着“怎不如”,便感觉什么也说不清。她说:“你看你的本子,都是写她、写她,难道都已这样了,我在你心中真的就没有一点位置吗?强,你说,你爱过我吗?”听着她我总会感到天的残酷与愚弄,“在心中的位置?”我真的没细细想过,只知道你们都让我流过太多太多的泪,也许还会流,但这终究是谁的错呀!是我多情?是我善良?是我残酷?或就是因我是一个有玄妙‘思想’的人,或是‘心犀’的错。但这些对于她,又怎能说得清。以前她问我时,我总是迷茫下去任她怎样,那天却忽地想起说:“谁说没写你!那首为你病时写的诗”,她便不知声了。因为那首诗回去我给她看读时,她激动得流满了眼泪。但总是沉默最后,她还是要说:“反正没有她在你心中重要,因为那一本里,就我一首,都是她。”

哎!其实她又怎知,其实每一篇都有你我她的存在呀!因为那一切的一切许就是我们造的孽,只不过我表现的方式、情感的角度不同罢了。我们之间,如果天让我们少了谁许也不会那么痛苦,天却偏让我们谁都不能少去,又让我们错乱地相遇、相寻、相追、相弃,又身不由己。

来贵阳她终是来了,在这里,那时她帮我做饭,我外出归来去河边,她都是要去的。有时我也想:她许是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任着我,只是自己没有细细地感觉罢了。在那弯弯的河边,她总爱挽着我的胳膊、靠着我,看着流水走,我也看着流水走。真的,有时我又真想:真像我们在邢台的夜,走着,看着两边灯火阑珊的梦。我是常常不由地会想那些痛苦美妙的事的,可她总会细心地觉察着我,看我的神色,便摇我,问:“想什么?”其实,她肯定知道,我多会忙回过神说:“看——看着默默的水……”她便不会再问了,开始说别的,或让我讲故事或笑话,好打断我的思路。但,但我早什么都不会了。

总之,她在的那个冬天,我终是什么也不能写了。虽然每每坐在车上想、走在路上想,想世间,也想一心对她,可终是静不下来。

对了,我又忆起那一次,就是我和她来贵阳约半月左右吧,我出差回来,刚下公交,想穿过一个道口到这边。前面走着一位姑娘,她的脸微微一扭,让我的心忽地一震,呀!那不是你吗!怎么可能?但就在眼前,便急忙上去,对着一看,却真的不是,人家还恨恨地白了我一眼、我的无礼。我感到脸一下子红了,可我的心一下子飘的很,却不能停下了,终还是又开始凄凄惨惨美美丽丽地想着想着,以至终又想到了自己还留有刀疤的手指,想到了你的嫁,可恶的‘嫁’、终又凄凉了。这是贵阳呀!你终还是在河北,况已这样了。但回去的脸色终又是不一样的,我进门她便看出,问我:“怎么了?脸那么难看!”我只说:“没事”。照旧吃她做得饭,照旧喝自己到得酒。我是常这样的,你也知道。

可你知道吗,世间也真有巧妙的事,还是去年我和她来的那次,时间应是来后四十天左右吧,她从家内带来的些许药吃完了,我便去贵阳市药材批发市场去批药。那是一个批药公司,待我报上品名与数量,小姐把单开给我时,我拿单的手怔住了。因为我明明看到那开票小姐的手章上面的字样‘黄俊霞’,我的心在咚咚地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是天给我的巧合吗?我真疑心上面的字迹,我转过去又细细地看那开票的小姐是不是你,是不是像你,要么又为什么是一样的名字!但她终又是她了,她只忙着在给别人开票。我忽地又想起前几日时那道口的‘白眼’与‘脸红’了,于是只有心茫茫然地去交款取药了。但那单子我却小心地轻轻地把它叠起,藏在了我的身份证后。我一路上曾巧妙地想:有一天我会拿给你看这世间渊源的巧妙。可过年时我回河北了却未能,以至现在还有,却终未能。

那年年底从贵阳回来时,我和她在任县是买了影碟机的,无奈时,便总自己也学着唱,又无心出去,倒也学会了几首【回头是岸】【当爱已成往事】,还有【把悲伤留给自己】什么,【鬼迷心窍】什么、什么。自己愿意那样,因为唱着时能迎合一下自己的心境,挤挤那专一的情绪。只是有时唱着唱着总会有眼泪烧自己的眼,鼻子很酸。像贵阳现在的杨梅。

今年,现在是我自己在贵阳,她没来得是因为我与另一个人生意上问题。生意,我不说了,我的态度是‘任其发展’。今夜我是实在按捺不住才给你写这点东西。在这里,我这样的人,孤独是不可避免的了,贵阳有南明河,倒也好,每天无聊时,便去河边走,一般是五点到七点时都在那里。顺一个斜斜弯弯的胡同,便可下到河岸,顺河岸向右向前,看着流水,顺着拐弯走,对岸便是一片电厂了。有高高的烟囱,在贵阳市很远的中心有时也能看得见,河绕着电厂上去,便到电厂的水闸了,更可看到旁边有三座热电的水塔亦很大,上面吐着云,像深蓝的天空飘。就在这河岸通到这闸脚上,便有台阶可上,上去再向右一拐离开河流,是一菜市。小菜市不大却也齐全,什么萝卜青菜鸡鸭鱼肉都有。我是每日都走到这菜市的,也不买什么只是看着我们这些碌碌生存的人群,走一圈便再回来。来回许七八里路吧,间或累了,也坐下河边休息一会儿,或看看钓鱼的线,呆呆地神秘地垂着,那河边都平整的很,用石块砌成的堤,上面水泥抹平,足有七八尺宽,堤的外根是种植的草坪或垂柳,也有翠竹,枝条现在都能垂到树根。我与河边走时,总很多,河边的人大抵亦全是喜爱这无穷的流水吧,因它可容下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思绪吧!对了河两岸后面除却建筑都是翠色的山,真的很美。

你知道么,我在河边走的久了,便有了些许无聊的发现,发现自己看钓竿就特别的沉重、紧张,总会隐隐地想:那下面的鱼或像我或像你,正要被世间钓走或杀死;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于自言自语地说话;发现南方的树很怪很怪,让我每次走到它下面都抬着脖子望,发现这里的知了也与咱家乡的不同,声音是那样地一尖一细,像暗算人的毒针,让人听着四周观望,防了又防,又无办法;发现这里的人总不管这爱哭的天,也不理它,也不问它,总爱撑着伞走路;发现那开公交车的,总像在抢什么东西!我呆呆地如此,又能怎样!

真的,我不知为什么,有时我总会有那么一些乱七八糟而又毫无意义的思想与感觉。今天且不去管它吧,我现在已清楚得很,随它便吧!反正这都是现实给我的感觉,况多情而又懦弱的人许都是这样,都是这样让一切向着自己撞。不躲避又不会处理。你知道吗,最近我还是总凄苍地想:“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已把我忘记,在那晴空下正快乐地与他说笑,不会想远方我这绕堤的人……”

你说是吗?难道天就是这样罚我这样人的罪!

2000.6.2日夜贵阳杂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