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泪
请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性,我国的法制建设正在完善中,老娘的泪不会长流,也许此时老人家正在梦中因高兴而落泪呢。问好作者,关心老娘!
秋意渐浓,秋风渐凉。我在外吃完中饭,裹紧衣服,急急忙忙赶回家休息。妻正在走廊里洗衣服,看见我赶忙努努嘴说:“娘来了,在床上睡觉呢”。
我把刚要开卧室门的手缩了回来,谁知还是惊醒了娘。娘说:“怀春回来了?”就要下床,我赶忙进去扶住了娘:“娘,您休息会吧。”娘说:“今天太累了。”我问“怎么回事?”娘说:“来回十多里地,骑三轮车到县委找书记上访去了。”
我没有吭声,我知道娘说的上访是什么回事,七年来娘不知跑了多少次县委、政府、法院,还曾怨我这个当哥的不帮妹妹的忙。
七年前,一个大雾弥漫的日子,一个大祸临头的日子。我的妹夫,一个中学教师,在乡下参加完朋友家儿子的婚礼,搭乘县里单位的面包车回县城。在快进接近县城的交叉路口与一辆农用三轮车相撞,致使一死三伤。
我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妹夫已经被送到了县医院外科手术室。见到妹妹时,妹妹在三楼的走廊里昏倒不省人事了。我赶到抢救室,看到妹夫在手术台上,双腿皮肉全部撕扯开来,露出了让人心颤的白骨。医院张主任告诉我,下半身粉碎性骨折,要想活命,必须赶快从屁股以下截掉双腿。妹妹昏倒了,妹夫家的人还没赶到,我不知如何是好。当时妹夫还有一点气息,慢慢睁开眼直看着我。我抓住他血淋淋的手,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大哥,救我,大哥,救……”手术台下,鲜血大片大片地流淌着。我冲出手术室,跑向妹妹,“怎么办?怎么办?”
妹妹有气无力的苏醒过来,从怀里掏出几搭钱,说:“输血、输血,保腿,保腿……”说完又昏了过去。
妹夫输了近二万元的血,手术,还是没有成功。我帮助妹妹处理完丧事,又参与处理交通事故,没想到,经交警大队处理后,赔偿仅7万元,两车各负一半。县里单位的司机拿清了3.5万元,农用三轮车司机拿了8000元后,就再也不掏钱了,我们只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可就是执行不了。
七年里,七十多岁的老娘跑县里跑法院不下几十次,一开始,我还常常陪着她,也不断的托人找关系,可时间一长,我便心灰意冷了。这些年,法院院长签了字,县里书记签了字,市里政法委书记签了字,都要求尽快办理,可至今所欠的赔款一分也没有到位。执行庭法官说:“事主没有偿还能力。”实际情况是肇事者经营一家液燃气店,一家鞋店,还兼营矿泉水,但这些店名早已更换,执照也已更改。
每次到法院,法官都问:“你能查出他的存折号码吗?”查不出;又问:“你能查出他的房产证、土地证名字吗?”也查不出。执行就这样遥遥无期的搁浅下来。
妹妹是供销社下岗职工,自己做点生意养活自己。外甥在我家上学,吃住都跟着我,原来成绩在班级排前三名,特别是语文成绩,每篇作文老师都要在全班朗读。自从失去了父亲,外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很少说话,学习也差多了,最终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现在失学回家和妈妈作伴,相依为命。
娘接着说,当她排队到县委书记面前时,新来的书记可客气了,一点架子没有。这回好了,书记和法院院长都在,都表态了,月底保证给解决。娘说过后,就又满足的睡着了。
我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娘呀!不是哥哥不帮妹妹,而是我这个法码确实是压不住人家那“公平、公正”的天平。
老娘在床上打着呼噜,眼角淌着泪水,不知是伤心还是激动,我看得清清楚楚,但不敢给她擦,怕惊醒她,打断她老人家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