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圆花萼雪

壶中月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21 16:34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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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朴实而不乏经典,随着作者的游踪,让我们也体会了一把登山看雪别样的滋味,读来别有情趣,也让人感叹!欣赏了,问好作者!

从干冷河北调回温暖川东,由封闭军营渐次卷入纷繁世事。倦了烦了,渴望宁静,期盼洗涤,无不切切思雪。无数个宁静的夜晚,总有一个梦在脑海里萦绕:茫茫雪域,我在独行。一向温暖的故乡,却一冬一冬的让我失望。甚至让我滋生了重返保定第二故乡过冬看雪的念头。终于,2005年的最后一次,也是年度最大一次驴行活动在大家在极力推荐和路人的精心准备之下,定在了圣诞节的花萼山。“圣诞去花萼看雪”成了年终驴舍最热门的话题,大家见面的问候语也变成了“去花萼,你决定了吗?”

出行前的几天,忙碌、紧张、激动,让“旅途归来”显得格外的静寂,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在为黎明前的战争积蓄着最后的力量。路人和热心的驴子们还在为行动计划做最后的润色;前线的壕沟后面,经验丰富的驴行战士们早已整装待发,一面细心地最后一次清点武器弹药,一面静静地等待着冲锋的号角。目标:花萼山2380.4高地。

12月23日下午,还是路人情有独钟的2222次列车,把一群激动的驴子送到了万源,自是一路欢歌笑语。下车,有万源驴友相迎。

是夜,吃罢烧烤土豆,夜宿万源城。

次日凌晨5时30分,天还漆黑。“阿母,阿母(连起读),起床起床”路人刺耳驴叫,划破天籁,惊破春梦无数。洗漱罢,匆匆用过早点,登上了被万源驴友小米爱豁人誉为“豪华”的农用货车。中间有小插曲一首,大家唱得太多,俺就作罢,毕竟不太光彩。几经换车,老牛破车磨磨蹭蹭经过白沙,来到花萼山脚。

车行到头,无路前行。

沐浴在冬日煦暖阳光下,伴着冲破城市牢笼的兴奋与激动,带着对雪压花萼的期盼与仰慕,我们撒开双腿,正式向花萼山进发。

一路欢歌,一路笑语,一路为天的湛蓝所倾心,一路为山的雄奇所折服。

一直都很喜欢山,但始终说不清喜欢它的真正原因。当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半山腰,仰望山顶的目眩,俯视山底的胆颤,让我突然明白,我不仅喜欢山的伟岸,喜欢山带给自己的那份踏实,厚重的感觉,更明白了自己喜欢山的那种千古不变的承诺、宠辱不惊的从容和不怒自威的俨俨大气。

一路无雪,唯有杂草权木丛生。当日过正午,汗湿衣裳,心情由初时的兴奋变为麻木,当举步维艰,心灰意冷,回味太白“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的感叹之时,前方突传惊呼“雪!雪……”似霹雳划破沉闷时空,如强心针,让我重新获得登山的勇气与力量。快步冲上前,是的,的确是雪,虽然只有一小片一小片,宛如受惊的小兽,惶惶地躲在草丛深处,权木背后,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它是雪!这也更加坚定了我上爬的决心。向上登吧,带着兴奋的心,拖着沉重的腿,艰难地向上登吧。胸闷,心跳加速,喘气剧烈也不能停下我攀登的双腿。越往上爬,山上的雪被越厚,我们一边小心翼翼地上行,一边享受着雪带来的欢愉。走过阔叶林,进入针叶林,穿过高山短竹林,踩过稀疏的灌草丛带,沿着前行驴子开出的新路,缓缓而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不见头,我们的心也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终于快到了山顶了,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宛若经历了几个世纪。不知不觉中抬头一看,“肖家垭口”豁然眼前,心情顿时开朗,浑身通泰的我真想酣畅淋漓地吼上一句:“花萼,我来了!”但从另外条路登山的驴子们早已抵达,安营扎寨。羞涩,让我终于没有吼出一声,只能喑喑地发在心中。

虽已日暮苍山,但相对穿越途中的竹林,山顶的阳光更为明亮,刺骨的寒风中威严的太阳也没有了往日的脾气。阳光下的雪峰白得刺眼,白的深沉。这是与北方完全不同的两种雪境,比之“惟馀莽莽”、“顿失滔滔”银蛇蜡象的北方雪原,花萼的雪就象邻家小妹,显得有些拘谨,有些娇小,但这更展示了她的妩媚与灵气。我爱北方雪的“千里冰封万里飘”,更爱故乡雪的秀气与和谐。山顶的空气更加清新透明,不用远眺也能看见远远的南天门,背阴的地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纵使俗事让我早熟,让我过早地结束了易于激动的年龄,但花萼雪太过的洁,蕴涵太多的纯,苏醒了我那被城市暄嚣尘封已久的心灵空间,并使它熊熊地重新燃烧了起来。花萼,你使我久已麻木的心灵又一次的感动;花萼,你让我在窃窃自喜中,猛有所悟,发现自己的平庸和渺小;花萼,你圆了我北方归来游子的梦,我记忆中的那一场雪……

平安夜的花萼,有点醉人。峰顶寒入肌骨,大家内心却逐渐狂热。熊熊篝火,煽情歌声,动感劲舞、灿烂烟花,让空旷的山顶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没有“绿蚁新醅酒”,没有“红泥小火炉”,就着那团烈火,烧一壶暖人的水,饮半碗醉人的酒,嚼几块香辣的肉干。或徒手拍膝叹天下之不平事,或以枝击碗扬无穷之英雄气,快哉?快哉!

穿过烟与火,酒与人,我却看到了漆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最让我欣喜的是,小时候乡下常见,长大却再无缘的南十字星座又撞入我的眼帘……

狂欢后的峰顶有点寒,夜浓得象一团化不开的墨,颇有咄咄逼人之势,偶有呓语惊动沉睡的雪。不同于“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悠静,也有别于“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闲静,这是一种无边无际、仿若禅定的静寂。它漠然面对这世间的喧嚣,以自信和博大包容着宇宙万物。

居于牧高笛高山帐篷中,静卧在负10度的睡袋里,聍听梦人呓语,不禁自问:在莽莽雪山上,我算什么?在暄嚣的尘世里,在机遇与挑战面前,通过振奋、拼搏、谋划、钻营,也许我成为上帝的宠儿。但对大山而言,我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有机体,和雪堆深处冬眠的虫蚁走兽无异!

一夜无语,唯有思绪万千……

晨,有人踏雪经过我帐篷的嚓嚓声把我从儿时雪仗的甜梦中惊醒。十余人相约早起登顶,印证“山高我为峰”的誓言。当我们奋力登上山顶,看到那一抹眩烂朝霞涂红远方的山颠,看到那一轮红日跳出山坳,冉冉升起。我们不禁欢呼雀跃,那一丝丝神圣的霞光,让我们冲开困锁我们的凡尘世俗,重新展现童稚的纯真。

你我终究是一介凡夫,虽然眼羡这冰清玉洁童话般的世界,但从凡尘中来,还要回到俗事中去。上午10时许,大家收拾好装备,处理好生活垃圾,拍完合影,返程下山。

万源返回达州的火车上,我想起了王石的一句话:“登雪山是个自我情操的修炼过程,登山更多地教会我如何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