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雪中飘散

虽然离大年除夕还有三天，但空气中早已弥漫了刺鼻的硝烟味，噼劈啪啪零星的爆竹声还在不远处响着。“过年了，过年了”三三两两的小孩子，一手拿着鞭炮，一手举着准备点鞭炮的香火，在楼下一边疯跑着，一边喊着，全然不顾肆虐的寒风正在没命地撕扯着他们的衣角。马路边上的残雪，被狂风吹的波浪式的向前翻滚着，无情拍打着窗户的飕风，顺着阳台的窗户逢直往屋里钻，还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响声。远处高高的白杨树梢上，挂着的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瑟缩。

我站在如同冰窖般的阳台里，隔了阳台的玻璃窗向外吃力地张望着，由于没有太多的水汽，窗子只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楼下马路上的行人，但并不十分清晰，象雾里看花一般。孩子在客厅里给她喂养的鸟儿忙着添食加水，她一会就要随她妈妈一起到她姥姥家去过年了。孩子也是刚刚半小时前才提了鸟笼来的，自从我和她妈妈分开后，她一直同她妈妈生活在离我不远的单身宿舍楼里，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的情况，很少回来的。春节就要到了，学校放了长假，就打算跟随她妈妈，一同回乡下姥姥家过春节。孩子养的几只小鸟儿没有人照顾，就在前两天打电话与我商量，可不可以暂时放在我这照顾几天，待到她们过完春节回来后再取回去。我责无旁贷，虽然离婚了，我不照顾她们谁能帮助她们，就又给她们娘俩准备了许多路上吃的东西，顺便给她姥姥家也买了不少的年货。我把东西给她们装好，就到阳台上静静地等她妈妈的到来。这天阴的厉害，也很冷，不知道是我的心冷还是天气真的冷，我感觉恐怕是这一年里最冷的一天了，好像要下一场暴风雪。我站几分钟就得进客厅暖和暖和，当我再进客厅的时候，女儿正笑意盈盈地逗小鸟儿玩，看不出一丝的忧愁和烦恼，看着摇头摆尾的小鸟儿，全然不知没有人照顾的忧滤，又看了看一脸憨态的女儿，继而想起她们娘俩要在寒风中渡过孤寂漫长的旅途，心里涌起阵阵恻隐。不黯事事的女儿还很小，似乎不懂得父母离婚的含义，她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正当我聚精会神地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传来断续的呼叫声“高雪……，高雪……”我赶紧收回错综纷乱的思绪，跑到阳台上，向下望去。看到前妻形单影只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正抬头打量着这个曾经给过她许多幸福和欢乐的温暖小屋，披肩长发随风乱舞，光洁的脸上仿佛有泪刚刚流过，厚厚的棉衣裹住了她颀长的身材，却没能裹住她昔日的风韵，姣好的颜容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看上去有些憔悴，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看上去很沉很重、很沉重。当她猛然发现我也正站在阳台向下注视她时，四目相对，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但见她杏眼怒瞪，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倔强地把头别向一边，连平时很好看的两个小酒窝也盛满了愤怒。就在她别头的刹那，我看到了她眼中分明有泪花闪动。看到这，我心里一酸，眼睛也模糊了，心中涌出无限的感慨，往事如烟，想起她的许多好来。

在我们尚未离婚以前，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这里都讲究要给去世的亲人送纸钱，春节更是要烧纸的，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迷信，更不热衷于迷信活动，一般都是由我的姐姐和哥哥在给我父母烧纸的时候就顺便给我也带出来了，所以我从来都想不起来给老人买烧纸的事情。可是前妻不允许这样的，她说：“孝心是不能代替的，谁送纸钱是谁的心意”就坚持每年都买回来许多的烧纸，十来年从没有间断过。一到阴历二十七的晚上，就催促我领着她和孩子一同去给我父母送“钱”去，到我们离婚后，我就再也没有为父母烧过纸钱了。我虽然不相信迷信，对迷信活动也不甚感兴趣，却一直心存感激，感激她这么多年，能去完成一件，本来属于一个儿子来行使职责的事情。多年来她能这样一直为我的父母烧纸钱，说明她已经融入了我们的大家庭。我不相信，一个对丈夫都不爱的女人，会坚持逢年过节的去为死去的公公、婆婆烧纸。其实，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大多数与她同龄的女人都做不到的。即便我们离婚许多年后，想起这件事情，我还会咋咋地称赞。

想起她的好，还有一件事情，让我久久不能释怀，那是在我们刚刚结婚五、六年的时候，我由于生意上的事情与他人发生争执，把人家打坏了，人家要高达十多万元的赔偿，在90年代的时候，这可是一大笔钱啊！就是在时下，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呀。要是不让人家满意，不但赖以生存的工作既将丢失，而且还要有囹圄之苦。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刚刚起步，又都是普通员工，上哪里能有那么多的钱财，就这样，我只得暂时逃往他乡，在外省过起凄苦的流浪生活，在忐忑不安中等待家人救助的消息。后来，我的哥哥、姐姐们就你几万、他几万地为我凑钱，才算摆平了此事。回来后，我听姐姐、哥哥们说：“你要感谢你媳妇呀，是她一趟一趟地不厌其烦地到我姐姐、哥哥家去借钱，并保证说不论花多少钱也不让我受囹圄之灾和飘零之苦。”姐姐、哥哥们被她的真情所感动，就都纷纷解囊相助，才使我免除了一场囹圄之灾。我听到后非常感激，感谢她为我的生活、工作而做出的努力和牺牲。

猛然听到门响，原来是孩子听到呼声，拿了兜子便飞快地跑下楼去，我也忙穿了棉衣准备下楼去送送她们。当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楼梯去的时候，她们弱小的身影已经淹没在风雪翻飞的蒙蒙烟雾中。望着她们渐行渐远模糊的背影，想着她们未扑的前程，曾经的美好化做漫天的飞雪。我心中异常悲伤，针黹般的疼痛让我失去了知觉。我迷茫地伫立在寒冷的风雪中，一直望不到她们的踪影，只剩下两眼的迷茫。

任由生冷的雪花穿透我冰冷的胸膛，寒风揉躏着我不加修饰的满头乱发。我默默地为她们祈祷！祈祷她们一路顺风！祝福她们春节快乐！此时的我，冰凉的泪水早已，早已滑过唇边。（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