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

春潮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20 09:24 责任编辑: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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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家就有希望,带着希望前行,哪怕生活不尽人意,心里也有温暖!

老祁算是我们县的名人,在县委宣传部干了几十年,当了17年通讯科长,写下3000余篇200多万字的见报文稿,送走了7任宣传部长,最后,部里给他报个副部长却偏偏被人一挤又没当上。老祁恼了,抱着一大摞见报剪辑本找了县里领导、找了市里有关领导:“我不求当这个官,只求个公平,请问,你们公平吗?我是缺才还是缺德?”

老祁老实,刚正不阿,敢讲真话,认真起来老牛都拉不住,那都是为老百姓的事,为工作的事。他写批评文章“县城人民路树木屡栽屡死”,得罪人挨了骂;大灾之年,县里买高级轿车,他写批评文章又得罪了领导。敢讲话,敢讲实话、真话,这是他的个性,就是不能拉下脸皮求人给自己孩子、家庭办点事。儿子儿媳下岗,女儿女婿下岗,个个都下岗。他伺候了十多任书记县长,接待过无数的大小报记者,可就是没张口给自己的老婆、孩子要一个好位置,吃上个财政饭,为自己的事说一句私心话。

儿媳南方打工不在家,儿子带着孩子每天来蹭饭。女儿把孩子交给他,小两口也出去找活干。老祁说:那个烦心不能说,谁叫咱没本事给孩子安排个好单位呢?我一个月工资不到二千元钱,全部用到补贴孩子身上都不够。老伴说,累呀,咱这是过得啥日子呀,老了,老了,还是不得安宁,每天要洗、要刷,要伺候孙子、外孙,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天夜里,大概是凌晨三点多钟,老祁起床小解,看见老伴还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没睡,就说:“你怎么还不睡?”“就睡,就睡”老伴说的有气无力,老祁也没在意,上床又睡了。过了一会,老祁不知怎么突然醒了,看见老伴还坐在椅子上,这次他没喊,翻身而起,一下窜到老伴跟前,你怎么还不睡觉!连问几声没有声音,一摸鼻息,气息微弱,急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又喊来家人,送到县医院硬是没有抢救过来,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心源性猝死。

老祁哭天喊地的说:一点征兆也没有,头天晚上还出去散步,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地说,有点征兆,但我没在意呀!最近她经常说太累了,太累了,每天都是这样,真撑不了啦!我怎么就没在意呢?

老祁,就这样失去了最亲的人,声声悲叹自己“头白鸳鸯失伴飞”。我说老祁,你不能住孩子那里吗?他深情地望了望客厅妻子的遗像说:不方便,不方便,还是我一人住这里清静,能看点书,写点东西,也守着家。

自打老祁失去妻子,散步没人陪伴了,特别是到了晚上就象一只掉队的孤雁独自在天空徘徊,到哪里落脚,到什么地方歇歇呢?我劝老祁,你才60多岁,今后的路还很漫长,找一个吧,把你的房子装修一下,现在还有几家是黑黑的水泥地呢,铺上磁砖,粉刷一下墙壁,重新生活吧!

他说孩子都没工作,都要吃饭。老伴去了,儿媳没人给她带孩子,也不能出去打工了。他们没收入,我还要继续贴补他们呀!我再没本事,自己生养的孩子我得负这个责任呀!我为了这个家,不能跨下去,我要给孩子们撑起这片天。我在台上时没有给孩子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退休了我要让孩子们感觉妈妈没有走,我这里还是他们避风的港湾,还是一个温暖的家。

当我环视老祁家的客厅时,虽然简陋,但有宿州著名画家薛志耘的“雄鹰展翅”,有淮北煤师院教授周本信的“喜鹊登枝”,有安师大教授崔基旭的“腊梅盛开”,挂在墙上,体现出老祁对生活的渴望。我感觉到他脑海里希望在放飞,他心底的热血在喷涌。当我离开老祁家住宅的时候,天色已暗,路灯闪烁,人影,车影急匆匆地都在向一个方向奔去——家。不论你是富贵贫穷,也不管你是官是民,只要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你,你就会感到充实。老祁失去了妻子,但他努力在维护着这个“家”。只有家在,他的心中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