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

这几天，总觉得有丝丝缕缕的甜香味儿萦绕着我的生活，一点一滴的渗进肌肤，带来挥之不去的芬芳。一直想不通，这是什么花的气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暖甜气息。

“桂花吧。”

那个老头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这正是桂花开的时节啊。与我的住处隔了三四十米远，目光越过玻璃，就可以饱览她了。桂花，初开的花朵像她的名字一样柔婉和内敛，开着淡色的细碎小花，掩映在绿色的阴影里，酝酿着和煦的芳香。眼睛迷恋这些许的嫩黄，日日欣赏着她的点点滴滴，日子就成了桂花的日子，整日里是鲜亮的希望。

桂树下，是很干净的路面没有枯枝烂叶的堆积，就是那个老头儿的缘故。其实是很久之前就开始注意他了，每天那么多或匆匆或悠闲的经过桂树下的人，我的眼睛就仅仅记住了他。

如果让我真正要描述老人的面容，我是说不出来的，但他的身影，却在我脑海深处埋得很深。无论是脏兮兮的帽子、深褐色皱皱巴巴的脸、破烂的大扫帚、总是沉默的神态和被生活压得微驼的背，都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有些和挺拔的桂树那么格格不入。

街道是比较脏的，他每天就在街上，沉默地扫着路面上的垃圾。就如上文说的，老人的面容在记忆中模糊了一片，就像被阳光照花了晕开的的颜色，但是大片的色泽和印象，还在纸上久久不褪。不是老人的柔软和慈祥，而是一个人的倔强与沧桑。他脸上有的多皱纹，那是长时间的日晒风吹所致的，脸庞的颜色也因此而很深；没有很崭新鲜亮的衣服，日复一日深色的记忆，就如深秋倔强不落的残叶。沧桑真是一个很经典的词汇，但用来形容他真的不为过。

很多次的在想，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幸运的，有的人却要平白忍受悲苦的旅程。就像桂花朴素自然地开放，并且躲在叶子后默默飘香，可那些艳丽的花在温室里成长还娇弱不安。他就像桂花一样，没有那么幸运的出身，依靠自己在风雨里立足，忍受苦难。我知道他没有抱怨，没有无奈，甚至没有怨恨，自然。

清洁工被很多人所看不起，他应该并没有想过吧，可是怎么会没有呢，依然这个样子，将所有的话和声音忽略掉，最后只留下最自然的生活，我怎么样，你怎么样，他怎么样，与之无关，只有自己一人安静的生活。

桂花娇嫩地开，而他，在桂花下，就像一片被冬天遗漏的落叶，不，也许更像风霜中坠落的桂花，在最贴近大地的地方，沧桑而又倔强。

秋意日益浓郁，越来越多的桂花谢了，我依然在欣赏这些精致的花朵，还有她们坠落以后，苍老而落寞的脸庞。

同样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