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枯树

不止一次从那条路上经过，但从来没有注意到路边的那棵老枯树，是每次行迹匆匆的缘故，顾不得看路边的风景，这次还是个大雾天气，视线很不好，也许是因为视线不好，把车速放慢的，也许是那天只为带孩子出去游玩，对沿途的风景特别留意，才发现了那棵老枯树，大概和我一样的人不少，也经过多次，也未发现它已静静的站立在此除数年之久。

过了那个红路灯，向北行驶不到一公里，灰蒙蒙的天空里弥漫着浓雾，和孩子出门的时候天空是晴朗的，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大概也与地段有关系吧，这样的天气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行驶也不够安全，无意中从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挺拔的影子，随着车子的滑动，影子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棵只有躯干没有枝叶的老枯树，用它仅存的残臂和高昂的头颅，面向西南坚强的矗立在路边。从它的影子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凄美、是惋惜，是感动说不清楚，总之不是开心愉快的那种感觉。

停下来仔细审视了一番，这棵树应该已经死去好几年了，死因可能是因筑路取土伤及到了根部，或许是虫灾，这是棵无人管理的树木，命中注定要自生自灭。在这盐碱之地，这么一棵老柳树，没有十年的时间长不到这么大。十多年里，它从一株刚出土的幼苗，经历了寒风酷暑，历经了风霜雪雨，一天天壮大，就像一个成长的孩子，从稚嫩到蓬勃茁壮，正当它变的粗壮、丰翼的时刻，却死于了非命，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到了荒野的这棵柳树上，没有这条路的扩宽和修建，今天看到的是茂密的枝叶，粗壮的躯干，在晨雾中昂首挺胸，俨然像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一个成熟骄傲的父亲的样子，可是今天的它已经成了没有生命的躯干，从它高挺的雄姿，一点也不难看出，往日的雄风和气度。尽管它生长在无人的荒郊野外，顽强的生命里赋予了它与天斗，与地斗的勇气和战胜严寒的毅力。从它一只粗壮的断臂看，多么像一个人高举的一只手，从它高昂的头颅看，它是一个不畏艰险的英雄，如今，它依然傲视群雄，依然有着不屈不挠的坚强。

家乡的黄河大堤上，有许多又粗又大的老柳树，从我记事起就有，不知道它们是何年何月栽种的，我的印象中就是它们的高大，和皱皱巴巴的老树皮，还有那一个一个的大窟洞，在某颗树的躯干中，有的树洞甚至能钻进一个人，孩童时的顽皮，似乎给柳树造成过许多伤害，经常看到树洞里有被燃烧的灰烬，一定是顽皮的孩子在里面烧烤东西吃，如蚂蚱、地瓜，还有老玉米之类的，那时候都吃不饱肚子，从地里偷挖一块地瓜和摆几个老玉米，那就是美餐一顿了。那些老柳树是母亲河的见证人，也是守候母亲河的忠诚勇士。再后来，黄河大堤要加固，要加高加宽，这些大半个世界的老柳树也遭遇了厄运，全部被砍伐，黄河大堤的那道亮丽风景从此消失，守候母亲河的勇士壮烈牺牲。仅存下一两株还在那里，而高大的身躯被淹埋在泥土里，但它还是坚强的活下来了，每年的春天它依然柳絮飘飞，绿树成荫。曾记得有一年，我们带着孩子亲自去看那棵老柳树，在那棵柳树身边合影留念。让女儿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大柳树，和那个能容下人的大窟洞。

默默的望着这株没有生命的躯干，让我想起了常说的一句话，男人如树，父爱如山，一个家庭中的男人，就如一棵参天大树，为自己的妻子儿女遮风避雨，父爱如山，有父亲疼爱的儿女，就如身边有了一座靠山，风吹不动，雨打不摇。靠在父亲的身边既温暖又安全，依偎在父亲的怀抱里，既温馨又幸福。从古到今，也是这些如树、如山的父辈，用他们坚挺的脊梁，筑起了中华民族抗击外来侵略的一道道长城，有了那些忠魂英烈，才有了五星红旗的飘扬。你再看这棵老树，它又像一个站在村口眺望的老人，慈祥的目光里，蕰含着博大和宽厚的胸怀，翘首企盼远方归来的儿女，从布满沧桑的躯干上你能看出许许多多伤痕，在它失去的生命里，既有岁月的悲苍，也有年轻时的张扬，既有太平盛世的繁华，也有年老体弱的衰败和孤独，一切尽在你的丰富想象中。

人的一生，不论是叱咤风云的一代伟人，还是平民布衣，都经历过岁月的风霜和磨砺，磨练出坚强的意志和战胜自然灾害的能力和决心。是祖祖辈辈的男人靠一双勤劳的双手和聪明才智，创造出了今天的和平与安详，繁荣与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