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父亲的日子

万仕君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2-18 20:35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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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父亲走了之后,怀想起父亲身前的一些事情,做儿子的总觉得有些歉疚,只好用朴实的语言写出来,以此慰藉父亲在天之灵!

春来花开,清明又到。这是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清明节,我从千里之外的军营赶回家,携妻带女来到乡下老家一个有些荒芜的坟茔前,给在天堂的父亲扫墓,添捧新土。坟茔在一片庄稼地里,齐腰的庄稼绿叶葱葱,纷纷的细雨飘洒着,漫天飞舞。跪拜父亲的坟前,我默默无语……

亲历过生与死,才真正体味到生离死别的亲情滋味。军人,真正做了军人才最能领悟忠孝不能两全的深刻内涵。

大前年的农历10月17日凌晨4点,父亲走了,带着一生的辛劳和对子女的无限牵挂……父亲弥留之际,我们做儿女的,都依偎在他的身旁,看到他身患绝症的痛苦,想留不能,想去不了,我们的心如针刺似刀绞,泪水情不自禁,流过脸颊,滴落大地。问苍天?人生不易!问大地?人去又难。

生死天命,儿女无法挽留,父亲还是走了,走的匆忙,平静而安详。漆黑的夜,窗外下着细细的雨……

陪伴父亲,走过他人生的最后一段里程,做儿的尽一点孝心天经地义。几十年来,那回是我与父亲离得最近,体味最深的一段人生经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从军在外几十年,我是切肤而刻骨铭心的。

80年代初期,十八、九岁的我,当兵就离开了家,也远离了亲人。二十五个春秋成了我的军旅历程。当初奶气十足的年轻小伙,不知不觉已步入了中年人的行列。稀疏的发丝有了点点斑白,细纹也爬上了额头,胡须一天不刮有人会说是个小老头。岁月不饶人。

当兵的第二年,母亲患眼疾,病情很重了,为了不影响我在军校学习,耽误前程,硬是不让家里人告诉我,母亲最后还是带着对儿女无限的期盼离开了人世。当儿子的我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这是我一生的遗憾和歉疚。没过两年,慈祥的爷爷、奶奶相继仙逝,我也没在身旁。

母亲走后,父亲随二哥在农村的老家生活。哥在一家国营水利水泥厂工作,工作不错,担任供销科长,工资收入不低,家居农村,生活条件还算是好。父亲76岁,身体一直比较健康,没听说有什么老毛病。年岁大了,农活是很少做,再说家里也没有什么农活可干。家里分的耕地都转让给别人了,房前屋后只有几分自留地,闲时打理,逸得心情。

平日里,父亲也没有什么心愁的事儿。儿女都成家立业,我和小弟在部队都走上了团营职领导岗位,在城里找了媳妇成的家,按老人们的说法,算是光耀了门庭,只是离父亲远了一些。小弟走的更远,在天津市的武警部队工作。

现在的农村生活,与从前是大不相同。老年人的生活丰富多彩,村里有了老年协会和庙会,三天两头要搞些活动。老人们老有所乐,父亲总有几个“要好”的牌友,一有空总会邀约到一块儿,即便有什么烦心的事,在牌桌上也会烟消云散。

将就有十来年的时间,我在老家的军分区和预备役部队工作,离家不远,农村的老家也不过30来公里,时不时要回老家看看父亲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年前,那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大军区的一纸命令,我便来到省内最偏远的大巴山工作。离家远了,对家里的妻女和生活在农村的父亲,多了一份绵延的思念和牵挂。

现在工作的部队离家有700多公里,来回一趟不易。爱人在老家地方单位工作,女儿年少念寄宿中学,平常一家3口分居三地,聚少分多。家里有个什么急事,亲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身边,当兵在外几十年,对亲人有太多太多的歉疚。

前年的农历九月初五,父亲过75大寿。妻子定做了一个大蛋糕,还买了些水果和糕点,携妻驱车从城里出发,40来分钟就到了龙池镇,与大姐一家会合。之前,和二哥说好的,中午准时赶到给父亲祝寿。

那天,秋高气爽,天蓝山青,河水清澈,久违的乡间气息陶醉了我的心情。除小弟一家在天津外,该到的亲人都到了,还来了一些地邻乡亲和朋友,两大桌座得满满的,好热闹。席间,小弟、弟媳给父亲来了电话,说是给父亲汇了几百元钱,看得出,父亲是幸福的。可能是心情的原因,父亲还喝了少许的酒,吃了比平常要多的饭。

父亲是个很节俭的人,平日里儿女们给的一些生活费和零用钱,父亲总是不舍得花,总会把钱积攒起来,存入银行。

这之前的个把月,我回家休假就听父亲说“胃不舒服,有一段时日了,药是没少吃,总不见好转。”我看父亲面容不是很好,一脸的青瘦。乡(镇)上医疗条件不是很好,我劝父亲“还是到城里的医院看看吧,城里的条件毕竟要好些。”那天,我陪父亲到市人民医院做了胃镜检查,也不知道咋的,许是胃里的不消化饮食太多,胃镜是做了,但查不出病因,只好找医生开了处方,拿了些西药。吃了西药,父亲说是感觉好多了,还特地吩咐我再去多买些。

我当兵在外,城里的家经常没回,父亲就很少时间到我们家。这次父亲看病来我们家,我是特别的珍惜。

二十多年了,同父亲一起吃顿饭的时间太难得。那天是双休日,妻上班,女儿在家,我早早的就到城里最大的农贸市场,买了不少好吃的,亲自为父亲和女儿做顿可口的饭菜。妻子孝敬,女儿也懂事,饭间给她爷爷夹了不少的好菜,还不停的喊爷爷多吃点……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我回部队才个把月的时间,姐姐、二哥都给我来电话,说父亲“病的不轻,很是想念我和小弟”。还能说什么呢!我和小弟通了电话,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向首长请了假,急匆匆就往家赶。

连家门都没进,就赶去父亲住院的武警372医院。父亲住在内二科观察,由于住院患者太多,医院无法马上解决床位,只能给父亲安排个临时加床。

当时姐夫和二哥陪护,我赶到时主治医师正在给父亲检查,后来医师给我们交换意见说“你们的父亲患的是胃痘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扩散),病情很重,年龄大,体质弱,目前只能保守治疗,生命的时间很有限了,你们要有思想准备。”听了医生的这番话,再看看父亲团缩在病床上瘦弱的身躯,时不时痛苦万分的呻吟,我们做儿女的百感交集,当着父亲的面泪水只能流进心里。

床位不好安排和陪护条件的因素,征得父亲同意,我们把父亲及时转到了峨眉山市医疗条件最好的人民医院,那天是农历2006年10月10日。父亲的病情很重,一天天的恶化。饮食不进,脾胃疼痛难忍。

为了维持生命,只能打点滴维系,为了减轻痛苦,只能注射镇痛。我们做儿女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每时每刻都陪护在父亲的身旁,父亲说话特别的吃力,我们就用心交流。那晚,我独自一人陪伴着父亲,我给父亲说了几十年想说的心里话……父亲是欣慰的。

没过几天,父亲实在不行了,又念家心切,我们连夜把父亲送回老家,所有的亲人和亲戚都来看望父亲,比他年岁大的“牌友”在父亲的床前,久久不愿离去,总想再和父亲多说说话。亲人和朋友都无法挽留,那个漆黑的夜,父亲还是驾鹤西去了。

父亲是个农民,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一生的辛劳,一辈子的不容易,既没有纸言片语的豪言壮语,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但用自己身体力行的淳朴、勤劳和善良,教会了我们怎样做人,如何为官。父亲的一生虽然平凡,但很荣光而伟大!

安息吧!父亲,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放心吧!父亲,我们会好好的为人,踏踏实实的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