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山

蓝熠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4-13 12:15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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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从山里走出来的,那是个荒凉的不能再荒凉,穷的不能再穷的山沟沟。那山,或许是孤独的兀立着一两颗光秃秃的树,乡亲们称它叫做独山,父亲的家似乎就叫做独山村。独山村是个彻底的,完全的靠天吃饭的地方。山里没有河,也没有溪,哪怕是地下水。身在四川的我每每总会想,我们那儿想挖都挖不出水,而这儿却在不断的渗水。不比渗水的四川,山里的唯一水源是窖水。漂着稻草,沉淀着家畜的粪便,那水当真是苦的、咸的。唯有天上下雨、下雪,积攒下来,才有水喝。水是循环着用的,一家近十口人洗过脸后还舍不得倒,还可以留着喂猪。父亲就是喝着、用着窖水长大的。父亲从小便骑着单车穿过崎岖的山路去五十公里外的县城上学,吃的是现在无法形容,大概也没有几人相信的东西。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没有感受过,但是当我站在独山上,看着荒芜的大地,我想象的出。因为我的嗓子眼里忽然有一种哽的感觉。我发誓谁都不会愿意在这儿多待一秒钟,这是山的压迫。父亲正是凭借着一股山赋予的毅力,唯一跳出了农门。因为没有水,独山依然倔强的只有零星的绿色。

独山,地面广阔。向前走,似乎走不到尽头,四处一片迷茫。偶尔冒出的树木和房屋,让你感觉在兜圈子。父亲,写着一手漂亮的字,字如其人,透着一股山的大气。父亲,有着山一样的宽广胸怀与山人的朴实。今天的父亲以他在生活中历练出的谦逊、勤劳,潇洒的在一座城市中站稳脚跟。二十多年摸爬滚打的拼搏,我虽不了解过程,但我听的出饱含的艰辛,看的到岁月的留痕。

不知从几何时,我开始学会记恨父亲。似乎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未对我笑过。或许是记忆的问题,或许是太过久远,我甚至觉得父亲从未抱过儿时的我。可是妈妈告诉我,父亲那时因有个漂亮的儿子而自豪。后来的我越来越调皮、不听话。不知是否因为这些父亲很少管教我,但是一旦被父亲逮到那定会是一顿很揍。总会有人问这样老套的问题“在家,是你爸爸对你好,还是你妈妈对你好?”年幼时会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们,“我妈”。可到现在,这个问题真正值得我告诉他们一个完满正确的答案。大概是我和父亲很少言语。走到街上,当真是形同路人,我们默默地从未打过招呼。我的朋友们为此很是惊诧。父母的朋友也教我多和父亲交流、沟通。可我着实无话。父亲就像是一座冷峻的山,让我不愿接近。父母的朋友颇多,每次列席,他们总会让我坐在父亲的身边,但我却总执意不肯。至今我也没和父亲坐到过一起。以前我总认为自己长大了,直到一天在饭桌上,我回答他们“敬而远之”。我知道自己长大了。父亲那座山不单单只是冷峻,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敬重的威严。

似乎父亲的关怀,只是靠母亲的传达,但奇怪的是我更习惯如此。我看得到父亲的丝丝白发,听得到父母两人加重双倍的关怀,这些就已足够。

父亲,予我山人的朴实,山一样宽广的胸怀,山一样的包容。是我该怀着敬畏慢慢地学习、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