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

木知音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16 15: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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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插叙的写法,不仅让我们窥见了乡村雪景的曼妙,也能体会到作者那份眷恋的心。乡情至深,亲情之爱,总是在我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正值农历十月末,多雪的季节,凤城笼罩在梦幻般的雪花里。

天空灰蒙蒙的,那些天边飞来的精灵,像仙女撒下的花瓣,轻盈盈地飘落。落在远处的群山上,山裹了层雪白的外衣,愈发显得高大巍峨;落在山下的麦地里,麦苗盖了层踏实的被子,增了无限的活力和生机;落在麦地周围的农家小院里,小院扫雪、打雪仗,多了阵欢笑和温馨;落在欢腾的河里,河水融解、消化,多了份透彻与清凉……

列车启动了,在驶往西安的7008次列车上,透过车窗向外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小树和轨道护拦隐在飞舞的雪中,若隐若现,两边的电线杆急急地向后退却。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平整的田野,散落的村庄,一时间都在雪中动起来了,车轮和轨道摩擦出的金属声,列车响起汽笛声,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起组成了一部视听动画。

列车进入秦岭,空气骤然变冷,窗玻璃上着了层暖色的水汽,再看窗外,农家的屋顶上升起了缕缕青烟,忽然觉着有点家的味道,不过,又像少了点什么。

这使我想到了家里冬天的景象:北风吹,吹来一夜瑞雪。雪花漫舞,大地出落成一种颜色,万物穿上洁白的晚礼服,共同书写冬天的童话。寒流袭北,候鸟飞南,留下的,是不惧冷的主儿。

一大早,门前小河边的杉树巢里,喜鹊欢快地唱起歌来,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空气清新,几只调皮的喜鹊,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一起落到院子边的果树上,惊落一层积雪。趁人不注意,扑棱棱一阵响声,又一起奔檐下的横梁飞去了,不用看,准是去偷吃梁上挂的高粱了……

松鼠也没闲着,藏了一洞的口粮,心里美滋滋的,却还要时不时地出来,蹦蹦跳跳,呼吸新鲜空气,舒活舒活筋骨。一大早,就开始在林子里打闹了,在树间蹦来跳去,冷不丁的,一只从树枝上掉了下去,嗵的一声,溅飞一地雪。一下子都没了动静,只一刻间,又活跃起来了,树上的松鼠为同伴大声尖叫,落地的家伙赶紧支起身子,一蹬腿,就蹿到了一棵树下,曾曾两下就爬上了树,惊得树枝颤抖,雪花飞落。

几只狗来回地在地上奔跑,一会儿赶到地里,一会儿窜到院子里,打着滚,喘着粗气,互相追逐着,嘶咬着。麻雀在电线杆上,一惊一乍的叫,似乎在向别人炫耀它的高高在上。

赖在暖和的被窝里,隔了层暖色的水汽,看窗外。银白色的世界,无声无息,净得洗练,静的肃穆。心里像山涧冰下的泉水一样,专注地做着前进的运动,自在坦然。世间的琐事被抛到九霄云外,眼前只有自然……

人们起得早,听了喜鹊的歌声,精神头倍儿足,首先生了炉火,然后清扫积雪。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不时地搓搓冻红的双手,跺跺麻木的双足。一会儿功夫,便清出了一条条小道,家家相连,路路相通,形成了一条土色的长龙,一直向外延伸去。年关近了,远方的城市里,游子正迎着亲情的召唤,步履轻快的回家来……

扫完了雪,老人去生炕火,一会儿工夫,火势旺了,几个人围着火堆,说书谈家常。男人拿起斧头,到泉边凿开夜里冻住的冰面,装满一担清水,脚下小心翼翼地,哼着小曲回家去;女人准备早餐,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厨房里响起一阵奏鸣曲;孩子们醒着,却不想起床来,躺在被窝里,大声背诵刚学来的儿歌,乐此不疲。饭毕,老人戴上棉帽,拢了双手,三三两两,在路边、邻家闲转,谈收成,谈光景,谈政策;男人聚在一起,天南海北,海阔天空,猜拳饮酒;女人喂了猪,洗了锅碗,围着炉火,家常絮语,纳鞋绣花;孩子们放了学,三五成群,在雪地打雪仗、堆雪人,随心所欲地欢笑……

乡下的冬天,安静祥和;乡下的人们,宽厚淳朴。

阿妈那一晚热辣喷香的面条;阿爸那一炉热情洋溢的炉火;邻居那份暖意融融的微笑……让人留恋,让人感动,更让人心生敬佩。

又是一个小站,列车微微晃了一下,思绪回到眼前,下了几个乘客。列车继续前行,脑海里还萦绕着家里冬天的画面。仔细一想,其实,人生和旅途一样,有风雨彩虹,亦有泪水欢笑。更多的时候,我们处在困境中走不出去,家就是在心里孤独的时候,一种温暖的记忆,一种心灵的慰藉。

我还在7008次列车上,再看窗外,雪还在下,四周白茫茫的,小树和轨道护拦隐在飘飞的雪花里,若隐若现,两边的电线杆急急地向后退却。前路漫漫,依然需要勇气前行,依然需要毅力坚持,依然需要在累了的时候,想想家,想想家里的人,想想家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