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酒文化
饮酒品茗见豪情,茶酒助兴,在于从中得趣。如果过度伤身,则失了其中意义了。
在历史上第一个把酒叫得彻响的,应该是曹操曹孟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虽然也曾经读到:“文王能饮千杯,仲尼可食百觚”的记述。文王和仲尼都是圣人,凡事波澜不惊,喝那么多酒却没有发出感慨。曹操这么登高一呼,以至于魏、晋两代酒风盛行,一直延续到唐、宋、元朝,到现在。酒都时时和文方大夫屡屡牵连。
酒和烟来比较,再论到文化的层面上,酒显然就有些冷落的了。因为在二十年代,徐志摩就作了《吸烟与文化》。酒的文化,据悉是开放以来,有一家卖酒厂家为了推销,别具一格的弘扬起来那个品牌的酒文化的,不过以销售为主要目的。不知道烟有多大年龄,酒要考究起来,杜康不是始祖。看看陶渊明的《述酒》就可以明晰:仪狄造,杜康润色之。有一个历史故事:大禹令手下仪狄造酒,大禹喝了之后,就疏远了仪狄。为什么?因为大禹断定:“此物能扰国。”仪狄可能还是个女子!这样算起来,酒有四千岁左右,夏初。因此,无论历史上每一习俗和具体物资的经久不息的延续下来,其内涵必有动力和意义。就前清来讲,女子裹足,无论如何也是个习俗,但是还是放足了;还有像古代的很多刑罚,比如:断足、挖眼、炮烙,还有给司马迁用的腐刑等等,都已经绝迹。饮酒何时可以绝迹,看起来是不可以预期的,就酒的质量来讲,可能越来越精美的。
我感觉酒实在是一种虚幻的物资,对其评说莫衷一是。喝多了,就会伤身体,甚至送命。的确,饮酒应该把持有度。一般说来,饮酒要以身体为条件前提,古人做了规划而有《酒律》。最可怕的是毒酒,陶渊明的《述酒》所述就是毒酒。晋朝最后一个皇帝司马德文让刘裕篡了权,被强行饮了毒酒而亡,陶公的述酒篇就是为司马德文申冤的。这篇隐讳(不隐讳,刘裕也杀他)的文章一直到宋朝才解析明白,一说是刘勰定的义。因此,酒是很神奇,可以把案子留下几百年。陶渊明留恋晋朝,因为其祖父陶侃扶持朝度有功,但他又不满于现实,就带着极其矛盾的心理而隐居。他嗜酒如命,饮酒必醉,然后就地而卧,醒了再饮。我感觉,他的饮酒不是烂喝,而是忧国忧民的,时世之下无可奈何。要想把酒的神奇与魅力诠释得清晰,是要把酒和人们的精神情操紧密地联系起来的。对于饮酒,多少人发出感慨,比如:平生不止酒,止酒情不喜;花琴月色酒一杯,酒中有趣君不识。若是掩饰了心中的各种情愫,来“质性自然”又有:醉花宜昼,醉雪宜夜,醉月宜楼,醉山宜幽,醉水宜秋等之说。总之,谁能说清饮酒之个中情趣,只有饮酒人知道。苏东坡称酒为“钓诗钩,”亦“是扫愁帚。”因此而有前后《赤壁赋》,把诗也钓出来了,把愁也扫了——“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客喜而唉,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籍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东坡先生一觉睡到大天明。“酒为翰墨胆,力可夺三军。”李白斗酒诗百篇,诗酒相扶,因此而得诗仙、酒仙之名。书圣王羲之,醉酒书写《兰亭序》。酒醒之后,写了几次都达不到那个境界与韵味。不可不说酒之神奇。力可夺三军。读了《三国》,方知煮酒论英雄;读了《水浒》又知武松打虎。“杯酒释兵权,”又起到稳定政局的作用。上将许仕友是靠酒来打仗的,豪饮之后,才显许将军之威力,智勇冲天,力拔山兮之势。使敌人闻风丧胆。
酒的另一个作用,是可以冲破礼俗的。这个冲破,用历史的角度来看,也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魏晋之交的竹林七贤就是代表性人物。他们个个喝酒,而且放荡不羁。“借酒发疯,”傲视礼俗。因为魏晋延续着汉朝的礼俗,由于董仲舒的“罢趋百家,独尊儒术”被当时皇帝接受,礼教越来越森严;儒术,孔圣人立的,影响深远。竹林七贤又是魏晋那个时代文化的代表,他们的行为直接影响着社会和政坛的局势,后来影响了司马王朝的稳固。比如,那个时候父母去世了,儿女是要瘦身的,不多吃饭,更不准喝酒。不过他们提倡要吃饭、喝酒的。因此当局就定他们“居丧无礼。”当时属嵇康最为“顽劣,”大概是司马昭把他杀掉了。但是当局还是要利用他们的,据载,当时的皇帝要和阮籍结为儿女亲家,阮籍是不肯的。但又害怕重蹈嵇康覆辙,有人来提起,他就喝酒,而且一醉就是几天,最后终于躲过了“劫难。”这七个人每年都到河南辉县一个地方相聚一次的。喝酒、谈文学,谈国家。因此魏晋的文章是“清俊通脱”的。也就是说,纯文学性相当强。这一切与早期曹操的用人不拘一格有很大关系。曹操用了孔融,又把他杀了。因为孔融“专喜与曹操捣乱。”这与曹操自己的用人观又自相矛盾,知道这段历史故事的是很明白的。就是杀了孔融,那么个畅所欲言的局势已经形成了。可以这么说,魏初却开通了民主社会的先河。因此有人评价曹操:是有本事的。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唯一“不足”的就是:挟天子而令诸侯——名不正。对他的政治抱负制约很大。由于他的宽大政策,导致当时的文人就很“放肆,”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当权者的利益,就开杀戒。文人们也是怕死的,就喝酒。到了晋末的陶渊明的隐居与喝酒与他《述酒》篇,是文人们向当朝妥协的最高境界——静穆!静默是一种豁然大悟,得到了归依的心情。这种境界,在中国以酒解忧的文士里面不多见。春秋的屈原、竹林七贤,包括曹操手下的所谓建安七子;后来的李白、杜甫,后来苏轼等等,都不免有些像怒目金刚,愤愤不平的样子。唯独陶公静穆!但就酒和历史文化的渊源,文根最深莫过于魏晋两个朝代,其代表人物应属竹林七贤,因为他们借酒之力把中国的人文文化向前推进了决定性的进步。
文王的千杯、仲尼百觚,稳稳当当;刘邦回故里举酒唱大风歌,为的是衣锦还乡;李白、杜甫等即使心情不平,也没有多大举动;苏轼最后亦老亦喝,死在一个荒僻的地方。看一首元曲,贯云石的《失题》:“……知音三五人,痛饮何妨得,醉袍袖舞嫌天地窄。”也还是不敢“居丧无礼”的!但是他们所有的文章和思想,要一尽抹杀酒的“功劳”是不足取的!徐志摩的《吸烟与文化》里面说:“学会抽烟,学会在沙发上古怪的坐法,学会半吞半吐的谈话——大学教育就够格了。”套改一下:“学会喝酒,学会在沙发上古怪的坐法,学会半吞半吐的谈话——大学教育也够格了。”如果再喝下去,说不定那就“酒后吐真言拉!”若要是从方士一流的金口流出,就基本是治世箴言的了!
——酒是不是摸着文化的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