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第六回：教学和高考的点点滴滴

学校开学后，我们七年级有两个班级，六年级有两个班级，我负责七年级的语文课，没有经验，那时只要不怯场就可以，第一堂课讲的稀里糊涂，讲了二十分钟后没什么说了，看着学生不知所措，学生看着我，要是城市孩子早嘘我了，他们没有，我让他们讨论，过去他们没有这种形式，也不会讨论。

当时的教学参考资料缺乏，相关的书籍也没有，我下乡带的书都是诗和小说，我喜欢的是古典文学，对于教学感觉简单，实质复杂的很，如何把书本知识通过四十五分钟课堂形象完整教给学生，而且做到讲课生动风趣，知识性趣味型相结合，否则课程就会显得枯枝乏味，学生就会有疑义，课堂秩序保证不了；还不能把课讲成故事，还要引人入胜的气氛，准确的把握知识点，扑捉学生的瞬间感觉和接受能力，对书本的理解，布置知识点和写作方面的作业，根据学生上中下层面，照顾下面，关照中等，对十几名优秀的学生额外辅导吃小灶。

我自己注重学习师范方面的知识，如何使学生多掌握知识，在学校消化完成学习，因为农村孩子只有在学校完成作业，他们回家没有时间，家里的劳动很累，地里的活，打猪草，海边缺水，缺柴草，女孩子们捡豆秸和玉米根，男孩子们挑水，或者到地里帮助大人干农活；学校还有任务，那时学校没有煤，教室里都是学生们自己解决取暖，学生的手都是粗糙红肿的，冬天里冻疮每个学生都有，脸上也是，冬天根本没有热水，在水缸砸开薄冰用瓢舀在盆里，简单洗脸，靠海边近的村子吃水要到很远地方挑水，当时吃水很困难的，更何况热水，只有来了客人才在大锅里烧开水。

对于学生，我当时只有二十岁，比较喜欢他们，他们学习很刻苦，就是条件和环境滞后了他们的智力，看他们上课小眼睛紧盯着老师的样子，好像沉浸在学习中，课堂纪律很好，可是到了考试时，还是不会，年度学期考试都是公社统考，有十六所学校，要排名次的。还好，第一次没有排在后边，自己的心里压力有，民办老师这个工作在农村是每个人渴望不可求的，好多公社和大队的亲属都盯着这个位置，因为这个工作每个月有五元钱的津贴，工分高，还有时间看书，而且不用在生产队劳动……或者在青年点操心，每个星期天休息。

我的记忆力好，回顾我中学老师给我讲语文课的过程，慢慢地琢磨，参照相关资料，从课堂的板书开始，认真准备，确实是绞尽了脑汁，下了功夫，现在还保留那个时候的教学笔记。

有一堂课是鲁迅的小说《孔已己》，那是我的成名作，公社有二十多个中学老师来观摩，当时叫公开课，公社主管教育的领导也来了，都要看看这个知青老师是什么样子，因为我教的两个班级在公社统考中语文平均分数第一。用了三节课讲完了《孔已己》，我的那一篇教案作为公社七年级语文教学的标准教案。当时感觉在中学的学习扎实和阅览许多书籍有关系，可以旁征博引，另外在中学我对鲁迅的文章阅读很多，这给我教学很有益处。什么事情只要认真去做，就会有收获，学习也是如此，闲暇时间把带去的书籍系统学习，并且做学习笔记，到自己的教学更加细致，从教学目的到大纲，我注重综合方面，对基础知识要求严格，通过作文课的描写、分为素描，当时借助于绘画理念。从七年级的知识要求，增加深度，重点从素描到记叙到深度描写，一个一个板块训练，因材施教，最后衔接起了，这种办法很有效果。我们两个班的作文水平在公社属于高的，学生也喜欢语文课，还通过其他形式推动教学，增加一些内容。

我们排练了《长征组歌》，首先让学生理解歌词的意思，然后写作文，题材不限，有的写感想，有的写日记，尖子生能够写不错的随笔了，同学们热情很高，有了娱乐，文艺演出在公社获了奖……又达到了教学目的。每个学期我的语文教学都提前完成，我适宜增加一些与教学相关的文章内容，增加学生的知识面和拓宽视野，学生们刻苦的学习也感染了我，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我的办公桌里经常有学生家里的土特产等，那是一份情感。

我利用星期天家访，这个在农村是个新鲜事，对几个学习尖子生，家里因为缺少劳动力，而不继续读书了，感觉很可惜。通过家访。看到他们家庭的艰苦程度难以相信，就是家徒四壁，这几个学生后来还是回到了学校，考上了公社高中，他们学习很刻苦，成绩优秀；与我一起参加了77年和78年两年高考，我的学生高考语文成绩都不错，有六个本科生，四个中专生，这在当时很不错了，当时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当年录取比例29：1……想必大家都知道的。我也是参加了77年78年两年高考，当年许多学生与老师同台考试，想到辛勤的耕耘有了收获，心情异常兴奋。

当时的我心气很高，第一年报考北大中文系，嘿嘿仅被锦州师范学院录取，心里不甘心，又参加78年高考，还是一个师范学院，这就是我的命运，收到了辽宁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通知书。现在感觉高考不理想的原因是我的数学考了10.5分，这就是学习上严重偏科的缘故，现在不怕朋友们笑话，假如在经历一次，就要很好学习数学了。

这里插进高考的一些情节，那是难忘的也是激动人心的事情，一生难忘。

77年的10月听到了大队广播恢复力高考，青年点沸腾了，大家的跃跃欲试，但苦于没有学习资料，我们虽然说是知识青年，但是在学校里只读了初中的课程，在第一回里我说了不知不觉毕了业下了乡，现在高考机会来了，当时很兴奋，也焦急，家里不可能让我回家复习课程，我是重点学校的毕业生，母校老师对当时的毕业生成绩前一百名的学生都召集回去，我在学校当时是前十名的学生。老师到我家里去了两次，都因为离不开农村学校没有回到母校复习，这是我永远的遗憾。我的中学同学大部分被重点大学录取，但是回想后，自己通过不断的努力和继续教育，在工作上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亦感到欣慰。

两年的高考是一生值得回味和难忘，条件艰苦程度和情形、现在的学生无法相信。

我正好在生病，水土不服导致身体久治不愈，导致严重感染，每天给学生上课两个凳子分开，我坐在中间，我的屁股中间生了毒疥子，腿肿的站不住，没有人给我代课，一是不能失去这个工作，二是学生处在年终考试阶段，公社统考临近，不能休息的，我自己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青年点餐厅里就是我复习的地方，寒冷，当时农村经常拉闸停电，就用蜡烛，一根蜡烛有一角六分钱，在当时是不小的开销，没有参考书和资料，青年点准备高考的知青都回家复习了，就这样有一个月的复习时机，就匆匆参加了考试。

考试那一天，天正飘着雪花，早晨我们几个知青从大队到公社走了一个小时，早晨八点半开始考试，语文作文题目《在沸腾的日子里》，感觉考的不错，我的数学不好……没有考好，中午在公社附近饭店简单吃了饭，大家心情很不好，感觉考得不好，下午还有。

我考试耽误的课程，回来后补上去，这边我的考试，那边学生的考试都不能轻视、两头牵挂，心里早有两手准备，考上了大学就学习，考不上继续在这里教学，已经喜欢了这一行。身体还是不好，严重的皮肤溃烂，赤脚医生说不抓紧治疗，可能会有病变的可能。现在想起来后怕，那就是白血病啊，最后用老乡的偏方：用海螺的盖子，用瓦片焙干，研磨好用香油搅和涂抹在伤口，又一次刮骨疗毒，把溃烂地方用竹片刮干净，那个疼痛、脸上没有血色，偏方很好用、两次就见效了、一个月后患处完全好了。

这是一段难忘的过程，有了知青岁月的经历一辈子不后悔，因为值得，这在以后的上大学，工作等等……提前进行了肉体的磨砺，什么艰难困苦都能应付，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东西。

在农村学校的三年教学生涯里，交了朋友，有教学的同事，我们学校当时只有六名女老师，十六名男老师，中学部有十二名男老师，没有女的。他们大部分只有高中文化，只有校长是大专文化，但是他们教学很认真，也付出了他们的毕生经历。

当时知青在庄河有二十多名当老师，大部分参加了高考，并且被师范专业学校录取。庄河的中学高中基础教育当时在大连屈指可数，主要是68届辽师大毕业生和知青大量充实在中学和高中，这是一笔财富，也是教学和学校的脊梁。

在77年78年两年高考中显示出实力，黑岛在恢复高考两年考上大中专在庄河名列前茅，每年有七八名考上北大和清华，现在的庄河一中与大连二十四中学，育明高中齐名，这就是当年打下了基础。现在当过老师的老知青们，有的到了退休年龄，还有因为常年劳累过早去世，有的改行，还有一些在教学领导岗位上，成了专家和教授，但是那一些基础小学中学的老师还是很辛苦，启蒙的小学教育，关键的基础阶段中学老师起早贪黑，年复一年，最后白发苍苍，一身病残，待到退休告老还乡，已经风烛残年了。

中国的老师最辛苦的是农村老师，而且是小学和初中老师，写到这里，心里那份情感，我曾经经历过的教学生涯，很难忘，借此机会向我的农村学校的同事们问一声好，祝福春节快乐，保重身体了。

77年与78年高考时间很近，还是没有系统复习，78年夏天高考，同时拿到了抽调回城的通知书，心想不错了，万一高考没有录取，就当工人吧，回城的一个月后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唉，还是师范专业，命运中一种情节在寻找我？还是什么？与孩子王有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