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日志一

叫我戈多吧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15 12:37 责任编辑: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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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单车行,不得不为作者之毅力而生畏,一路顺风,安全返航!

第一日

OK!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出发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四目相对,我兀自地说。心脏的胸腔有如一股狂奔的马蹄跳过木桥般大的声响喷薄欲出。

检查过装备,一个都不差。整齐地摆放在登山包里面的各个位置,完全是蓄势待发的模式。

我幻想着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有过类似举动的人来鼓舞自己,以便不至于半途而废:格瓦拉、逍遥骑士、竹本(《蜂蜜与四叶草》中的人物)等等,一切的理由都是原动力,一个坚定不移又连自己都回想起来都会觉得羡慕并且暗自嫉妒的动力——寻找自我的旅程,这个噱头一样的说法不错,崇高并富有理想,尽管这显得多少有些浪漫主义情怀,不过无所谓。

又或者,寻找一个答案,一种关于自身的,一种关于信仰的坚持等等,也许在得出答案的同时又忘记当初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做来着?——这样听起来既神秘又显得诱惑。最后恍然大悟:原来并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具备任何的功利色彩,完完全全地,只是因为想到了就这么做了,随着自己的意识和兴趣来,百分之百的感性主义者,本来也就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为自居的。

从家出发一路向西,转南再向西,争取一口气骑出沈阳,事实上看样子也快了。可能是因为兴奋的关系,一路飞快,舒服高大茂盛,在头顶上交错着向后推移,如果是开车的话,就能看见那种斑驳而美丽的橙黄色树影洒在玻璃上,很多的汽车广告都这么策划过。只是现在,它们都已经融化在我的紫色T恤衫和外露的胳膊上。我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便捧到了一缕温暖的阳光,感觉就有如用头发丝伸进耳朵里般的惬意。

我看见庄稼地了,不是那种台弯式的麦田,而是玉米地,加杂着无数声此起彼伏的昆虫叫,不像是南美洲那样公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自由朝着前方穿梭,像阿甘一样的那种,而是往来车辆穿行不断,而且大部分都是烧柴油的“突突突”地在我周围,让人情不自禁地皱眉想到所谓的“山药蛋”派风格。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现在是我一个人,骑着单车,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朝着目标北京前进。没有手机,没有多余的零钱(事实上,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多),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吃的,锅,MP4,一些零七零八的必需品和一把防身用的别在裤子后腰的腰带卡上的匕首,也就没什么了。

沿着国道102出发,全程大概是643公里,争取在15天骑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让自己兴奋激动的事情,而且完全值得自己这样,没有理由不这样,因为随着自己兴致来做的疯狂的事情这辈子又能有几次机会?从小到大周围都是一群犬儒主义者,作为沉默的大多数,总是为了“顾全大局”而舍弃掉自己的意见。弄得学生比不自知的学校还伟大……当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所以有些废话我宁愿不多说。

我想起了寒山子的禅诗:

登涉寒山道,寒山路不穷。

溪长石黑黑,阔阔草蒙蒙。

台滑非关面,松鸣不假风。

谁能超世景,共坐白云中。

诸如此类,所有关于游记式、山水式、谚语式的诗词歌赋、名人传记都在此刻同自己达到了某种共通和共鸣。仿佛是达到了一种禅的境界。莫非是阿赖耶识?不可能,不可能,我没那么高的慧根,而且——我才多大!

公里数八十,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十分。

刚刚骑过了辽中和国道的收费口。我在公路下方大概几百米外的一片防风林里拿出睡袋摊开,拿出锅和碗筷,到不远处的一个灌溉用的水管那儿接了水,回来煮起了方便面,并且把中午吃剩下的压缩饼干扔了进去。

等吃过之后,洗干净锅碗筷放进登山包然后放倒用来当枕头。自己钻进睡袋里,顿时舒服的不行。这里很安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一向对国内的公路报以怀疑和不相信的态度,毕竟不是日本、不是台湾、不是墨西哥、也不是南澳大利亚——我是想说,似乎只有在内陆,发生车辆冲破护栏压死行人的几率是非常多,并且是前几个地区的几何倍数。我很疯狂,但是我也不想疯狂的死。

现在的夜色很美,我曲肱而枕,自行车和背包的一个带子绑在了一起放倒在旁边。我觉得我很适合在此进行一次景物描写:我躺在两个白杨之间,这个防风林里面种的全部都是白杨,而且树干细而高大,也很笔直。星光烂漫,好多年都不曾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如此庞大并且明亮的星星,数目惊人,浩瀚如海。虽然没去过外太空,不过估计银河也就是这么个样子吧。耳机里面放着的是小野丽莎版本的《月亮河》,我喜欢这首歌。而且我也只喜欢这个版本的。摘下耳机,风的声音宛若贯穿了层层斑驳却又结实的枝干而来,这种声音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经常被这种声音所召唤着,总觉得和什么声音很像,而有时候听到那种声音,却又想不起是风穿过树干的声音,二者就是经常的这么混淆着,现在我想起了一种,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以前那个是从哪里听到来着?

有件事情是我一直引以自豪的,尽管在外人看来不以为然,但是我确实自认为这很了不起,那就是我的记忆方式。通常我不按照事儿或者是人来记住,而是通过其他的媒介引导,进而想到事情或者是人,而且往往印象还非常的深刻。比如说小时候的自己和玩伴身上总是有股“蓝月亮”香水味道,爸妈脑袋上是威娜宝的洗发水味道(那还是印象中第一款洗发水和护发素分开的牌子),自造的吹泡泡的水是蜂花洗发水调配的,那个味道也让人很熟悉。不止是味道,比如说最喜欢的女孩子喜欢踩秋天的枯叶,吃没有糖的冰糖葫芦,现在的女友喜欢吃麻辣烫,第一个发小是鼻子上沾着土的鼻涕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吧,不过最敏感的,还是味觉。

记得几个月前一大学哥们儿问我《童年的形容词》是什么(一片关于童年描述的散文),因为要写一种描述,我不假思索地告诉她说,在水泥地上撒上水,所闻到的味道就是《童年的形容词》,刚开始她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结果尝试后还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可是自从这两年开始,我的记忆系统便像是哪里出了问题,再也记不住类似的媒介了。我期盼着它能够自动复原,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继续帮我记录那些不被人所注意的零星,然后让我可以在一个人的时候一边喝酒一边聊以自慰。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