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的风趣

老书记是我在龚场区工作时的“班长”，时隔二十多年我还经常想起他。倒不是他对我有什么“滴水之恩”，也不是他当年那股忘我的工作热情让我难忘，而是他那口幽默诙谐、妙趣横溢的话语至今想起总让我回味。跟他在一起工作的几年，笑口常开，工作再苦也不觉得累。

我刚调到区公所的时候，老书记才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宽额脸上常挂着笑容，长着一双浓眉大眼，留着八字胡，看上去还真像贺龙呢！

我们朝夕相处的时间久了，也就听到老书记很多趣事。拿他年轻时送贺联的事来说吧，就十分有趣。

原来，老书记有个十分要好的朋友老王，在县委机关行政科工作，已满二十八了，就因五短身材、不善言辞还没找到对象。作为好友，老书记四处为他张罗。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书记还真的为他介绍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有时候，老书记还饶有风趣地向我们讲述他俩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是夏日的某一天，偏西边的太阳还挂在天边，红似一团火。他们选在西门渊大堤脚下见了面。姑娘看上去比老王小几岁，却比他高半截；他俩并肩坐在草地上，老王显得拘束，姑娘却落落大方；老王皮肤黑黝黝、清瘦，姑娘则显得白嫩嫩、魁梧。也许两人都是大龄青年的缘故，姑娘虽闲老王身材矮小、清瘦，却羡慕老王有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因而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几经来往，很快确定了关系，选择了佳期，准备先结婚，后恋爱。

那个年月，正处“破四旧、立四新”的“文革”时期，结婚是不准像今天的年轻人讲派场、大操大办的。老百姓家的婚宴不得超过四桌，干部结婚则更不准请客送礼。老王在县委机关工作，当然要带头移风易俗，只邀请了两桌同事好友到家里喝餐酒，聚一聚，算是告知大家“我结婚了”。那个时候，新娘已不准坐轿，需新郎步行到途中或岳丈家迎娶，这叫男女平等。新娘到婆家后，三朋四友在一起闹洞房的习俗还是有的。所谓闹洞房，就是青年男女围着新郎、新娘尽情地嘻闹，这一刻没有年龄大小，也没有语言禁地，闹洞房越热闹，说明新郎人缘关系越好，新娘就越开心，新郎新娘开心就可早生贵子，云云。新婚那天，老书记为好友准备了一份特殊彩礼——对联，以此作为闹洞房的话题。人到齐了，老书记却在新郎、新娘的新房门前忙碌着，大家见他一人在粘贴对联，就出门来帮忙。只见左门框上贴着上联：“只要中间插得稳”，右门框上贴着下联：“管他两头齐不齐”，横批写着：“恩爱夫妻”。同事们看了都忍不住开怀大笑，簇拥着新郎、新娘来到房门前，要他俩观看这幅妙联。老王见后，又喜又恼，顺手操起门弯角的长把扫帚朝老书记走去，老书记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他俩追赶着、笑着、闹着，十分尽兴。

1987年冬，天气寒冷，在荆江筑堤工地上却人山人海，热火朝天。那时，没有机械施工，全靠民工从几百米远的堤外取土，用箢箕一担一担地挑上大堤。不仅费力也很费时，整个工期不准回家。镇指挥部有一位刚结婚就来到工地的工程技术员小张，来工地快50天了，新婚的他很想念家里的新娘子，又难启齿。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和往常一样响起了几遍起床的号声，指挥部的所有人员一窝蜂地起床、上厕所、刷牙、洗脸。这时老书记与小张一同从厕所出来，只听老书记边搂裤子边问小张：“想家了？”小张对突如其来的书记问话，真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得脸发红。正着急，老书记接着说道：“见你这几天都屙‘细尿’了，批你三天假，快去快回。”这时，不知是哪一位跟老书记玩笑道：“我家里有事请假您不批，为什么屙‘细尿’就可请假了呢？”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有的捂着嘴，转过身偷着暗笑。我反应迟钝，没听懂老书记的话，经这一问，才会意地笑了，越想越笑的合不拢嘴巴，转个身子，见正刷牙的同事老郭竟笑得把口里的牙刷都吐在地上。

就这样，紧张忙碌的新一天又从清晨的欢声笑语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