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堂的守望

凤舞翩跹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2-14 13:11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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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总是在有星的夜晚,想起亲人的面容,往事历历,回旋脑海,忘不掉的是那份亲情的守望。喜欢找寻一刻很亮的星星,看他露出慈祥的光芒,就好像亲人来自天堂永远的守望,问好作者!

我是在姥姥家长大的,姥姥和姥爷是我最亲的人。母亲是长女,所以我才有幸第一个享受到姥姥和姥爷蓄势待发了几十年的对隔辈人的爱。四、五岁时正是讨人嫌的年龄,顽皮的我没有一时老实气儿,上窜下跳、屋里屋外的疯跑。姥姥嫌闹,喝斥道:“别蹦啦,房盖掀翻了!”姥爷却在一旁给我打气:“蹦,使劲蹦!以后长个大高个!”,笑眯眯的眼睛变成一道缝,藏在粗粗寿星眉下面。受到鼓励的我几步窜到姥爷身前,捉住他粗糙的大手荡秋千。那时候最喜欢的运动是“攀岩”:抓紧姥爷的手,身体与他成直角,踩着他粗壮的腿往上爬,姥爷隆起的将军肚是个大障碍,每当我翻过他小山似的大肚皮,姥爷就会和我一起高呼胜利,然后用它坚硬的胡须蹭我的脸蛋,看我被扎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开怀大笑,笑得肚皮一颤一颤的。

小时候,我五音不全,唱起歌来没一句在调上,可姥爷就是爱听。那时候,我是个不仅“能歌”而且“善舞”的小不点儿,喜欢拿小姨的花头巾跳自编的舞蹈,主要动作就是蹲下、起来,再蹲下、再起来。姥爷总在旁边乐呵呵地瞅着,戏弄我跳的是“尿罐儿舞”,我也总会被气得嘟起小嘴,开始哼唧。姥爷则幸灾乐祸地一边拍手一边唱:“天上有个小星星,地上有个小哼哼……”每每此时,我就哼唧得更厉害啦,眼泪也劈里啪啦地往下掉。姥爷才会心疼地把我握举过头顶搁在脖子上,说:“搭个天梯让小哼哼去摘星星喽!”我呢,马上“小雨”转“晴”,兴高采烈地伸出小手去够棚顶的灯泡了。

后来,姨和舅陆续结了婚,我自然多了几个弟、妹,可姥爷仍然最疼我。单位组织疗养去了趟北京,姥爷买的颐和园的纪念币,弟弟妹妹又哭又闹又蹦高,姥爷愣是没舍得给,说他们不懂得欣赏,一直留到我去了才偷偷塞给我。我结婚的时候,姥姥原本选了条式样很好的金手链,姥爷嫌细,换了条最粗最重的买下来,作为我的结婚礼物。其实样子憨憨的,可因为那是姥爷的一片心意,所以我始终戴着,当下黄金饰品已经过时,我仍舍不得摘下来。

听姥姥说,姥爷小时候家里很穷念不起书,所以才一辈子没什么文化。退休后唯一的消遣就是同一帮老友扎堆儿侃大山,一张嘴头句话指定是:“老毛头在那时候……”。当时我老大不理解,“现在多好哇,国富民强、吃穿不愁的,干嘛老琢磨以前好啊?!”直到参加工作几年后,才终于理解了姥爷的苦闷。妈说姥爷年轻时相当能干的,人送绰号“拼命三郎”,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姥爷生性憨厚耿直,不会看个眉眼高低,因此不受领导待见,以文化水平不够为由,涨工资、提干一律靠边儿站。姥爷到退休时工资竟和同在一个单位担任干部岗的大姥爷差出近一半,所以老哥俩一见面就掐架,翻老黄历、掰扯旧账,吵得面红耳赤,活脱两个老小孩儿。

姥爷一生嗜酒如命,终于把心脏喝出了毛病,继而影响到其他脏器,最终医治无效撒手人寰。而今距离姥爷辞世已经近五个年头了,每每想起往事,他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心底会涌上丝丝痛楚。

有星的夜晚,总能看到一颗很亮的星慈祥地笑眯了眼,我知道那是姥爷在天堂永远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