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第四回:第一个春节

幽默夫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14 12:4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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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样的春节散发着不一样的滋味,有几分苦涩的滋味,当然更多的是充实的意义。文笔朴实,讲述详细。

回来后,歇息一天,青年点开始整顿调整,新的青年宿舍落成,分散在农民家的青年全部搬回来,一时乱七八糟的,一系列事情亟待做,一百人的青年队,吃饭睡觉等等需要综合安排好,原来的青年点机构需要调整,大家晚上在一起无记名投票选举,我被推选为点长,组织结构有五个人组成,有68届知青5人,74届36人,我们75届61人,还有贫代(就是贫下中农代表)2人,大连代队干部2人,一男一女,管理知青方便,就是这样一个大家庭。

我才出校门几个月,在家就不做什么,上学,母亲管理一切。这一回牵头管理这么大家庭,真够强的,吃喝拉撒睡,还有猪圈,菜园子等等,一大摊子事,不是好差事,没有人愿意干,想到打退堂鼓,但是想到自己未来的前途,上大学和抽调的机遇,就硬着头皮做了。

上任的第二天早晨食堂做的饭就夹生,早晨大家吃不熟的饭到生产队干活,秋天农活很累,大部分知青没有怨言,少数人把稀饭倒置在餐厅,把夹生的玉米饼子里丢弃的满餐厅都是,情绪异常,还有骂人的,食堂做饭的在哭,简直一团糟,我心里似五味醋,清理完餐厅又挑水,猪还得喂,准备中午的饭,为了弥补过失,午饭必须保证好,青年队细粮很少,只能做大米稀饭,自己菜园子的菜都有蚜虫,洗不干净,菜汤上漂浮一层蚜虫,只有增加一些咸菜,我与渔业队联系买了廉价的鱼,学着母亲红烧的办法,放置一些辣椒炖的很成功,中午的玉米面饼子黄灿灿散发香味,中午情绪不好的知青不好意思了,大家吃的饱才能干好农活,晚上我代表厨房向大家表示歉意,希望对我的工作予以支持。我的妈妈日常教育我什么事情和气生财,先礼后兵,有错误诚心诚意改正,我觉得什么事只要认真去做,就能做好。

青年队的事情不是简单的,与家庭有相似的,也有不一样的,一百多人各有性格,生活习惯,吃饭口味,都有区别,还有不吃猪肉的,有忌口的,很难的,真是巧妇难为啊,何况一个男人。

接下来是青年点打井,解决吃水问题,大队机井队给青年点打井,委派五个人,都是有经验的老乡,活计很苦,已经到了深秋,开始结冰了,我到公社买粮食,两千斤的玉米,每一麻袋有一百六十斤,卸在厨房外,我试着搬到屋里,很难,打井的老乡看到后放下活帮助我,三下五除二就搬入屋里,我很感激,想到昨天因为老乡没有经过我们同意私下吃我们的白菜,我还说过他们,心里好内疚,那个困难年代,他们干很苦的活,而且很危险,中午带的午饭就是凉的饼子,还有的家里没有粮食,带的玉米粥,就是这样每天有十个小时劳动,吃的就是这些,中午为了表示感激额外做了白菜炖肉和米饭,看到他们吃的很香,他们一遍遍感谢,我也与他们交上了朋友。

井很快打好了,我们解决了吃水问题,不用我天天到岗上小队挑水了,减轻了我的劳动,有时间打理菜园子了,房前屋后春秋两季的菜都有,品种好多,在貧代的帮助下,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规范,猪养的好了,副食改善了,老乡帮助我们粗粮精做,养了鸡鸭鹅,有模有样地生活,大家吃饭问题虽然没有好的,但是那个年代不错了,现在想吃饭问题永远是头等大事。

我还是很瘦小,吃的不少,男青年普遍瘦,女青年都胖了。农村养女人啊。

我每天忙的不可开交,青年点的管理,学习,大家的思想情绪,每一次招工后的波动,真是很难很难……十个指头不一般齐,何况来自大连几十所学校的知青,心灵想什么谁知道,知青中还有劣迹的,外来的干扰,知青有的到老乡家偷鸡摸狗的事经常发生,大队书记三番五次找我要严肃处理,我说服后内部解决,那时候这个芝麻官真是难当。当时大队会议特别多,每天晚上都有,公社知青办对我们青年队比较重视,因为在之前青年队获得两年公社先进称号。对于我工作更难,保持荣誉吧。这么个大家,破破烂烂的事很难管理,这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情,都是成年人,又在青春期,男男女女互相爱慕,恋爱,大龄青年整天哭哭啼啼,新知青不到生产队劳动,整天睡觉的,互相窜门的等等,刚刚建立的秩序在瓦解,这一段是我最苦恼的日子,无从下手,没有办法,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大道理没有用,只能促膝谈心,对老知青关照,防止破罐子破摔,对新知青天天早晨督促起床,晚上多烧一些开水烫脚,生活上照顾一些等等。

还有像我一样常年水土不服的知青,没法用语言形容,不是生活艰苦的问题,是生命的严重摧残,有一些女知青遗留下病患,女知青王春露长的很漂亮,我们一起下乡的,长的像王馥荔,高挑的个子,是大连重点高中的毕业生,来到后很能干,就是因为冬季在大口井挖淤泥落下病,最后是尿毒症死去了,很惨的。她在农村整好三年,拿到招工通知书后已经病的不行了,还有几个特殊情况回城结婚后不能生育;不是农村不好,是那个时代条件太艰苦。

当时农村劳动力过剩,知青下去没有给农民带来经济效益,相反因为土地资源的匮乏粮食在农业技术落后情况下没有增加,知青的人数增加了农民收入减少了,知青的到来只是从理念上和观念上带来新的内容,刚下乡时各个村子没有电灯,到七六年公社全部通了电,过去依靠人力的活,使用了电力,家家户户有了机井,但是粮食亩产只有三百多斤,农民起早贪黑在地里劳作,还是解决不了温饱,家里男孩子多的,每年粮食只能维持半年多,当时农作物单一,副食品奇缺,每年的猪是一年的主要来源,除了请客吃掉的,腌起来,日常做菜舍不得,农民过着很苦的生活,虽然离海边近,鱼产品丰富,但是还是没有钱买,积攒的钱用来盖房子是一辈子的事,都是从嘴巴里省出来的,谁的家男孩子多、谁家就穷困,财礼和盖房子就四处借债,几年翻不了身。

这里有一家有四个儿子,妈妈死了,一共有五个光棍,这样情况好多,还有换亲的,也有拉帮套的,贫穷的根源也使婚姻千奇百怪,有的家庭连续五个六个是女孩,为了生男孩子家里穷困潦倒也有,父母年龄不大,整天劳累,营养不良所致生病没有钱治疗,过早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家里越来越贫困,就这样恶性循环,还有五保户和女孩子多的家庭缺乏劳动力,每年粮草钱都没有,家里鸡鸭鹅下的蛋只是日常的盐和零用钱,孩子上学的学杂费交不起,学校没有办法只能以物代替,如烧柴和学校能使用东西替代的等等。

在这种环境下,青年点生活还算好的,粮食比农民多,能吃饱,国家还补贴,就这样还有许多不适应的,随着抽调回城的频繁,青年点管理越来越难,知青有病的无病都回家不回来,一百多人每年抽调五六个,何时能回城?大家都失望了,没有了信心,没有回家的男知青抱着吉他缠绵唱歌,女知青在屋里啼哭,那情景太悲伤了,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快到春节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大家采购农产品准备回家,我没有回家,留在青年点看门,与其他三名知青,到了腊月二十知青们回家过春节,空荡荡的青年点只有两女两男看护,晚上北方凛冽,青年点与老乡家很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青年点几个房间微弱的灯光,四周漆黑一片。

那时冬季特别寒冷,温度在零下二十七八度,庄稼地土层冻裂的缝隙有一尺宽,哈气成冰,水泡子的冰层发出撕裂的声音,房间大人少,土炕无论怎么烧就是冷,半夜被冻醒后两个人在一起睡觉,头上戴着绵帽子,生活还好,就是没有人愿意做饭,打上来的水瞬间就结冰,手粘在水筲上,白菜和大萝卜都是冰砣,酸菜缸冻裂了,那一年冬天老乡说历史罕见,冷的出奇。

到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年味十足,唯有青年点的烟囱稀稀拉拉有一点点烟火,屋里还是寒冷,我们在被窝了,谁也不说话,张浩春吹着口琴很凄凉。到了下午五点,当时樱桃山驻守连队把我们四个人接到部队与战士一起度过了年三十晚上,部队当时条件很艰苦,酸菜饺子,简简单单四个菜。战士一起动手包的,实行分配制,晚上十点回来的,又钻进被窝里,就这样在青年点过了第一个春节,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