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爱文字的人,都是这般的感性,会在只言片语中感知着一份熟稔又贴切的暖。文思饱满,文笔娴熟,于娓娓道来间读出了美好,更读出了幸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写完东西悄悄下了楼。很久没有这样孑然徘徊过,没有真切地和孤独零距离接触了。
路灯在迷茫的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让人看了很沉闷。路两旁酒店外的霓虹灯依然时明时暗地跳跃着,那一抹流光溢彩在暗夜里凸显地那么斑斓,那么诡异。
如是夜,我或疾或缓地徜徉在这路上。我把夜想象成了一张笺,我把灵魂蘸满心情,无垠的夜,足以让我天马行空、任意东西。遥望着一幕稀疏的星月,我在想: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独自咀嚼、品味着这份孤独呢?
黑色的北京现代从我的身旁急驰而去,给我留下“嗖”地一阵冷风。我猜测着车的主人,他的身份、穿着、家庭、心情,尽管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看到路旁加油站那个边搓手边和男友腼腆交谈的姑娘;看到饭店玻璃窗内划拳饮酒、沉浸在喜悦和疯狂中的人们。◎◎厂外的门禁闭着,白炽灯却依然亮着。倘若白天上下班时,这里是何等地热闹非凡?而今随着夜的到来她也累了,安安静静地和我一样享受着这份孤独。传达室的灯仍然亮着,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电视里放着《断桥》的唱腔。“哭啼啼,把官人急忙掺起,把为妻的屈情事,细听来由——”,这是常香玉的高徒王惠的声音:浑厚而清越、四平八稳、声声含情,时而高昂如滚滚波涛,时而婉转如燕语呢喃,字字屈、句句泪唱得有板有眼。透过玻璃,我看到屋里煤炉上茶壶嘴还往外散发着热气,老人斜倚在藤椅上幸福地打盹儿。
我想到了若干年后,我到了他这样的年龄,我又会是一种什么境况?若大的年纪,为什么还在厂里看门?为了打发时间,消遣无聊?还是?我想或许是为了孩子们他才会“壮心不已”。好几次在白天看到这老者和几个棋友在厂门口摆过“龙门阵”。每日上班我都会经过这个厂,有一次我还借过他的打气筒。他黧黑的脸庞、花白的头发、坚硬的胡子茬,最让我忘不掉的是他那一条腿的老花镜,那条眼镜腿被一根线绳所代替。交往虽少,但感觉他很和蔼、善良。每次上班经过这厂,见他在门口扫地时,我总要和他打招呼。
不觉得来到了街心公园。公园是刚建的,“和谐园”三个醒目的大字被镌刻在草丛的石头上,我想这名字也是应了“和谐社会”。远处仿古的长廊里面还有两个热恋的情侣。夜虽寒冷,却挡不住恋人缠绵的火热,看来爱情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看到他们,我想到了妻子,想到我们刚刚认识时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妻对我的好。
我依然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任思绪若杯水中的茶叶上下翻飞。路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少,不少店铺已经打烊了。
我是跟妻子闹别扭,一个人出来的。对于一个钟爱文字的人,夜是多么重要!为了写文,我整夜的不睡或少睡,妻不止一次劝我注意身体,早休息,可我总是不听。我舍不得在安静的夜里沉沉睡去。晚饭前提及此事我们又绊嘴了,妻说我不爱她,爱她就该听她话,后来她嗓门儿越来越高,气急之下我摔门而去。
今夜,我感到异常孤单了。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开机一看,妻给我发了短信,把我狠狠骂了,我看后傻傻地笑了。心底涌动着一股暖流,很温馨、很幸福。妻那甜甜的笑在我脑海中、冒着热气的饭在我脑海中。或许她又假装睡下,等着我回来,等着我回去哄哄她。
此刻,我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