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我对你说一声“早晨”

一、早晨，成都

我是在凌晨将脚步再次踏进成都的。

飞机降落是凌晨1：30，走出机场接近2：00。从我这个城市到成都每天只有早晚两个航班，工作关系，无法选择早班机。

下了飞机，看到在机场出口的明。他来接我。因为近视，看见接机的人群中有一人朝我这边的方向挥了挥手，那也是一张年轻白皙的脸，以为是明。等到走出来，才发现，原来刚才看的那个不是他。他站在出口处的右边，而刚才我看的是左边。他在人群中站着，安静地笑着。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安静。我走出来后，他揽了揽我的肩，我拍拍他的背，不用说话，也能彼此意会。

机场外，泊着数十辆出租车。全国各地飞来的航班到达成都时的时间差不多，所以，那个时候，下飞机的乘客很多。一时间出租车成了抢手货。

与明上了出租车。

刚下过雨，灯火阑珊的成都街道，湿漉漉的。空气中一股清新的味道传来，沁入心脾。在飞机上听漂亮的空中小姐好听的声音介绍成都地面气温：十九度。

十九度，好舒爽的温度。

那一次，是三月来的成都，咋暖还寒。也是在夜里到达，也是下过雨，那雨里飘着些冰凉。与今天不同的是，那时候是五个人同行。许多时候我喜欢上了独行，独行，一切快乐悲伤都由自己享受和承担。

早晨，成都。我吸一口成都雨后的清风。心里默念着这句话。风吹过来，我的头发乱乱地飘着，无数根发丝飘到脸上，撩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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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个人的旅行

此行匆忙，再去成都属偶然。明也从北方到了成都。因为几个工程项目鉴定会在成都举行，他们邀请了国内一些专家到成都来。他在那里忙了好几天，安排专家住宿饮食，安排会务，负责接送专家。一年没见那家伙，不知模样是否改变？

白天依然上班，忙碌，一直到下班前。匆忙收拾两件行李，匆忙出门。这匆忙，让一个人的旅行途中出现了有惊无险的情节。

因为忙碌，出门了身份证居然没带。若是在半路上想起，还可以调转车头回家去取，可是偏偏是到了机场，准备去办登记卡的时候内心有点忐忑不安。真是一个重大错误。若是车子到了半路还好说，偏偏已经到了机场才想起。身份证原本与其他证件一起放的，平日里都随身带着。这次临出门，换了侄女送的挎包，在把东西放进来时，忘了把放有各种证件的笔记本放进来。风风火火地出门。

没有身份证，对于乘坐飞机的我来说，是什么样的一个打击，可以想象。起初我心急如焚。十分钟过后，冷静下来。在朋友的指点下，去了机场派出所。向两位值班警员说明了情况。警员说，无论如何都要出示户籍证明，不然，上不了飞机的。警员态度和蔼，态度和蔼也不能让拿到机票，无法让我通过安检。

电话打给好友lan，告知情况，让立即传一份关于我的户籍证明到机场总台。lan当时没听明白我到底在哪里，后来我给她发一个短信，她二话没说回单位，从电脑里调出我的户籍信息，又找来管公章的人，找地方传真到了指定的传真号上。我在传真机旁等候。总台的小姑娘笑容很好，说话声细细的，她让我别急，这样的事情她们遇见很多次了。我感激地朝她笑笑。

户籍信息表传过来了，多得lan在办证中心工作的便利。派出所民警仔细验证无误后，给我办了个临时身份证。赶紧凭证去取机票。

之前想对几位老友玩一下他们偶尔玩过的游戏，我也来一次“秘密失踪”。可是，注定了我是无法玩这样的失踪游戏的。

一个人的旅行是孤独的，但是从来不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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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个人的中餐和晚餐

漫步成都街头，凉风习习吹过。成都古老而干净的街道，街道两旁绿树成荫。我们置身于脚步悠然轻松的成都人群中。成都的天空看上去有点阴霾，太阳时隐时现。走在街上的成都人大都不撑伞。

吃瓦罐罐不？明征求我意见。随便，我说。吃火锅？他又问我。火锅留到晚餐吧，可以吃的惬意些。我回答。我们在街边吃，街边的小吃，才是成都的味道。好啊！于是我们一路走，到了一家名为“重庆格格”的排挡前。那里一路都是吃成都小吃的地方。那些排挡铺面都不大，一点点地儿，铺面里三两桌，铺面外面也是三两桌摆着，刚好在路边。树荫如伞，将摆放小餐桌的地方圈起了一片阴凉。那些餐桌是四方的，不大，两个人用餐刚好。“麻辣豆花，先上来一碗”。明对大妈级的服务员说。麻辣豆花样子挺好看，小碗底下是白花花的豆花，面上是一些青菜末，一些小黄辣椒末，几种颜色搭配。吃一口，一点点麻，不辣。接着，陆续上了几个菜。那些菜分量不多，看起来挺舒服，吃起来也挺惬意。我边吃，边看路上形色悠闲的行人。

晚餐原本是大雄请客的。我是早上给大雄发短信的。大雄说晚上请我吃麻辣火锅。我说，还是我请你吧，我这还有个朋友。大雄说，没关系，一定要过来的。我想了想，还是让大雄别请我吃火锅了，请我喝茶吧。喝茶才有韵味，我想体会一下成都人的休闲。大雄说，吃完火锅外带喝茶。我说真不用了，我不在意的。那好吧，那就晚上喝茶。大雄说。

明当时忙工作去了，将我扔在了宾馆里。等他来到我这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走，吃饭去，吃火锅。很多时候我们在一起，彼此说话像哥们。于是两个人去了一个火锅店，吃火锅的人桌无虚席。没有空位子，就得排队，等到里面有哪一个桌吃完了离席了，立马安排外面站着排队的人进来。

一大个锅，麻辣锅底。莲藕，牛毛肚，血鳝，金针菇，肥羊肉，海菜，等等。两只啤酒，每人一支，放在各自面前。不是第一次吃两个人的饭，确是第一次喝两个人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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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雄与布布妈的夜茶

茶，是大雄请的。刚吃完火锅，大雄就来电话了。在哪里呀校友（大雄和我是小学校友）？在梁家巷。哦，好远呀。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我过去吧。我说。好的，你跟司机说到金沙遗址，我在味道江湖门口等你。大雄遥控指挥着我。好的，马上过去。

成都的出租车很难打。在街上拦了半天都没看见一辆空车。好不容易才逮着一辆，一路寻到金沙遗址味道江湖火锅城。火锅城好热闹，吃火锅的人很多。我看来看去，也没见大雄的影子呀。纳闷。电话过去。我在味道江湖了大雄。好好，我马上过去。我就在边上。

有一个人过来了，边走边说着电话。明看见了，说，是那个人吧，走过来了。我一看乐了。那人是个光头。我说，人家大雄很高个子，很刷气的小伙子，你要看清楚了。

有两个人影过来了，一个高个，一个矮个。高个的正是大雄，我朝他挥了挥手。矮个的是女的，不用说，一定是大雄带来的。

握手，再握手。这是我夫人。大雄很绅士地向我们介绍着他夫人。我知道，是布布的妈妈嘛。布布真的好像妈妈。眼皮很双，皮肤很白，笑容很好，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窝。布布妈很热情，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大雄说去哪里喝茶好些呢？他和布布妈商量着。大雄说在茶馆里喝茶是体验不到成都的休闲的，要不到锦江边喝吧。我说，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主要是说说话聊聊天的。我记得去年来时去过锦里的，那里有喝茶的地方，我们还偷拍了悠闲喝茶的人的照片呢。那好吧。那去锦里，顺便也可以逛逛。

大雄回家去开车，布布妈陪我们站在路边等着。布布妈对我说：今晚是要请你吃火锅的，我周末是上课的（读研），我特地空着肚子，就是等着和你一起吃火锅的唷。我听了很不好意思。

大雄开着车，布布妈做副司机位上帮忙大雄看路，有的路大雄根本就不熟悉。布布妈指向哪里，他的车子就往哪里开。我和J两人呵呵笑。到了锦里，那里人山人海，外国人也不少。记得去年来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在边上喝茶的，可是那晚看见的是在酒吧里喝酒的人多，吃宵夜的人多。大雄说，晚上其实是体会不到成都悠闲的。在一个环境看起来很美的地方，摆着几张桌子，该有茶喝了吧？一打听，只有白开水了，十元一杯。为啥没有茶呢？说是打烊了。布布妈说，如此热闹的地方，现在才几点啊，就已经打烊了呀。大雄再问，能不能去找点茶过来？回答说好的，去别处找找去。于是我们几个坐下来了。等了好半天，找茶的人没影。布布妈说我们还是走吧，找别的地方喝茶去。于是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我看到路边有几张方桌子，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他们手里拿的是茶杯。这有茶。我有点兴奋地叫着。这的确有茶，还有铁观音。48元一壶。布布妈让我们坐着，她去买些小吃过来。后来大雄和她一起过去了。我和明坐着等茶喝。有人端上茶了，那哪里是一壶茶，不过是一泡茶而已，淡淡的茶香味。比起没有茶喝，这已经很好了。

布布妈和大雄每人两手都拎着几个小碗回来了。让我们尝尝小吃好吃不好吃。我吃的是一种米糕，甜的。那味道有点像海南的碱水糕，我喜欢这种味道的。记得每次回老家，都要到市场上专门吃小吃的地方买这种糕，为的就是吃那碱水味。不过，成都的这糕没我家乡的那种糕嚼劲。布布妈吃的也是这种糕，不过她的是麻辣味的。大雄和J都不吃，说吃不动了。其实我也吃不动了，火锅吃的就很饱很饱，但是为了不扫布布妈的兴，我还是吃了。后来的几个没打开过的各式小吃，布布妈打包回家了。

大雄说，以后来的时间充足点，就可以四处看看，来去匆忙是看不到什么风景的。布布妈也说，下次在这住上一段时间才是。我们可以陪你。我说好。

喝茶时，布布妈老问我：城中街头那家海南粉店还在吗？我真喜欢吃那里的海南粉。大雄这时就歪笑着：什么呀，人家都喜欢去三棵树。三棵树是一家海南粉经营铺子，因店铺前面有三棵树而得名，店名简单，生意极好。明也曾经在那里吃过海南粉的。布布妈说，好想念海南粉呀！我说，简单啊，过年回海南吃个够。我带你去吃。布布妈笑的可甜了。布布妈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据说布布现在也说一口流利标准的四川话呢。布布妈说，布布的爷爷现在喜欢吃四川菜了，有时候还把他的老朋友们请到家里来，给他们坐四川菜吃，辣的大家伙都好半天不敢吃。大雄说他现在也学着做菜了，一次在家里宴请昌江版的朋友们，打了长途请教布布妈，什么料跟什么料搭配做出什么味道的菜来，布布妈就在电话里遥控指挥着，让大雄在朋友们面前威风了一下。从布布妈脸上的笑容，与我们说话的语气里，听得出来，她很为大雄和布布骄傲。同时，她也喜欢海南。

后来，我还跟女儿说起布布妈喜欢吃海南粉，女儿说：唉，俗话说的好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错的布布妈！俨然一副小大人，深懂世态炎凉的模样。

大雄和布布妈把我和J送回各自下榻的宾馆。和他们道别，他们目送我回到酒店门口才驱车离开。

成都的夜色，已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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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种感觉

回来的时候，我让别送我了，我自己去机场就行。他说不行，一定要送的。坚持要送。

办好了登记手续，看时间还早，我说一会再办安检，我们去外面站站。

我和明，我们俩在机场玻璃门外的一个地方坐下，我们在那里聊天。谈企业的现状，谈各自生活的内容，谈他的女儿，我的女儿，谈我们各自的家庭，谈我的那些他认识的朋友。他说在南方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时间过的太快了。

我喜欢这种感觉。机场门口不停地有人进出，那些人都是脚步匆忙。穿梭着的人群中，两个人就坐在一角，十分惬意地聊天。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不管周围有多少噪声。

明看到很多人都提着大箱小箱，他说那里面都是樱桃，说早知道多买些樱桃给我带回去就好了。我们去机场大厅商店，那里也有好多的樱桃。只是价钱贵了好几倍。我看着手上提着的那个小袋子枇杷和樱桃，说这些回去够她们试试味道了。袋子里的原是J买给我路上吃的。

开始安检了。明揽了揽我的肩，我意会地点了点头。要取登机牌前，我回头挥手让他回去，他站在安检站外，微笑着，望着我。我取了登机牌，转身朝他挥手，跟他说再见，他还是微笑着，看着我，没有离开。通过安检站，进候机厅，我再回头，心里说，这回你再不走，我的眼泪可不争气了。回去吧。我发出一句喉咙里说出来的话。明朝我招招手，我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不知道他说什么。

我坐在去机场的车上，车子穿过雾蒙蒙的城市街道。那是我到成都后的有一个早晨。一路上我不止一次地说：成都，早晨！那天是我来到的时候说的，而这次，是我要离开了。

相聚，离别，其实不过恍惚之间。

有一种情感叫做送别，有一种送别，却是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