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的哲学
朴实的文字,描绘出一位老教师的严谨和风趣;行文大气,文思饱满,读来,极为亲切。
老夏,何许人也?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数学教师,五十六岁。他与我们办公室的几个年轻人年龄差距挺大,于是大家都喊他老夏。可在我心中,这“老夏”的称呼一点敬重都不少,当与“夏老”无别。
老夏平日轻松幽默,成天乐呵呵的。看到我们有时因学生出现问题而苦闷甚至发脾气,老夏就说:“工作嘛,要快乐为本,天天和学生生气,那日子怎么过呀!再说,要让所有学生都考一样的高分,那样这个世界就无法五彩纷呈了。”我们一想,可不是吗,我们班上的痞学生在市青运会上取得了好成绩,我们不还受到上级的表彰了吗?老夏的这句朴实的话不正是揭示出了当下素质教育的真谛吗?
我们办公室以前有个小青年,嘴巴巴叫,虚浮得很,一天到晚牢骚满腹,抱怨收入低,抱怨环境差,抱怨领导不重视。我们其他几个人一听他说话,就一句话也不接他的。老夏有一次就对他说:“我看你生活得太累了,有本事你就出去闯吧。我干了一辈子了,工资由最低的三四十元到现在,我从来都是和自己的以前作纵向比较,何苦去和其他单位作横向比较呢!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感觉也没有你累呀!”说这话时,老夏的岳母就病卧在他家的床上。老夏有三个儿子,本来第二胎想要个女儿,不曾想又是儿子,并且是双胞胎。我们听过他的话后,都在心中大声称快,并对他佩服不已。我当时就想到了刚上过的梁启超的《敬业与乐业》中的一段话:“我想天下第一等苦人,便是厌恶自己本业的人,这件事分明不能不做,却满肚子里不愿意做。不愿意做能逃得了吗?到底不能。结果还是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去做。这不是专门自己替自己开玩笑吗?”老夏的话与之何其相似呀!
你可别小瞧老夏这年龄,玩起开心农场来,比我们都带劲。他早上起得早,我们还在酣睡之时,他就已经到我们的农场去巡视了一番,随手捎带一些回去。见我们和他开玩笑,他就编了一首叫《农场歌》的打油诗给我们看:“当初有田跳出来,现今没地网上开。朋友之间互照看,轻松愉悦乐开怀。”呵呵,老夏把快乐当成生活的第一要义,始终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这正是他对生活最透彻的理解呀。
我和老夏多年来都带同届,又都是班主任,因此少不了经常聚会。有段时间,我到了“望酒生畏”的地步,一端起酒杯就感觉肠胃不舒服。老夏善饮,看到我酒桌上的难为情,便对我说:“能不能喝是心理作用,你越是畏畏缩缩越不能喝,真正挺直腰杆,只要不超过能量限度,不会不舒服的。”我试着去做,豪爽一点,果真改善了许多。再一想,做人何尝不是这样呢,挺直腰杆做人,不卑不亢,不欺不媚,人生岂不多了几分潇洒与自如。
学校地处城区,学生家长比较重视孩子的教育,经常会搞一些“谢师宴”。对此,老夏是能推掉的尽量推掉。老夏说:“我倒不是怕吃过了没把孩子教好,关键是只要孩子努力,家长不问我们也照样喜欢。”呵呵,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常投稿,可编辑我是一个都不认识,我们老师喜欢好学生和编辑喜欢好稿子是同一道理啊!
我们办公室有一男同事在与朋友交往上遭到妻子猜疑,搞得他灰头土脸,痛苦不堪。我们可不管那些,有事没事总是没心没肺地拿他开心取乐。老夏却有板有眼地说:“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听听,说得多好呀,自古以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正怎会怕影子歪呢。
前不久,我写了一篇散文《老家的稻场》。许是勾起了老夏对农村生活的回忆,头天晚上在我的空间读过后马上写了评论,第二天一早又在办公室里大肆宣扬,绘声绘色地描述:“写得太亲切了,我经历过大集体,土地承包到户后又种过多年的地,你完全把农村的那种生活活化了出来。”他还多次当着学校领导和同事的面褒奖这篇文章,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末了,他对我说:“你好好写,会有前途的,比人家打牌、跳舞强多了。”作为语文教师,我本来只是随手写着玩儿,不指望能写出什么名堂,但老夏的话还是让我挺暖心的。老夏还把我的几篇文章打印了出来,拿到他班上读给学生听,并一再强调我们老师在努力。我不得不感慨,老夏这么做用心真是太良苦了,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放大镜在放大我们老师言传身教的作用呢。
朋友们别忘了,老夏是教数学的,言语中没有多少文气,可在我看来,他的生活态度、做人标尺、工作准则都给了我不尽的启示。不过我也要给你老夏提个意见:以后别动不动就提快退休的事,说得我们心里慌慌的。要不,你退休后扯一杆大旗,你教数学,我教语文,其他几科的名师你还不是一呼百应?那时,我们心情舒畅地干,毫不懈怠地干,激情四射地干,你信不信我们真的能折腾出一所名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