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远河的记忆.家

一点江山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13 18:14 责任编辑: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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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贫瘠的岁月已经逝去了,岁月已不再清寒,该释怀的就释怀吧,只要记得自己是从苦日子走出来的就足够了,不是吗?问好作者!

抱鸡母抱鸡儿,一抱还一抱。

这是我儿时从母亲口中听来的,她老人家说每次阿婆赌气时就会这样对她说。而今,母亲也已快八十的人了,想来她与阿婆之间的婆媳矛盾,也如老阿婆的生命一样,也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我的阿婆住在距连山约六里路的菱角桥村,那里到金鱼镇约四五里,进广汉城约二十三四里,是连山进城的必由之路。由于连山是自古以来的大镇,四乡八里的乡亲们隔天都会赶集到镇上,所以这里一直人畜兴旺,生意红火。

老阿婆每场必到,她迈着三寸金莲,背着一个背篼,里面装着她这两天打的草鞋,走过六里公路,在街边摆下三五双草鞋,坐在泥土石条的街沿上,拿出叶烟,蘸着口水裹成一个火炮筒,用火镰石打出火来,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与旁边同样做着小买卖的乡下人聊起来,等待买卖的上门。通常一双草鞋只能卖两到三角钱,市管费收走五分钱,生意好时都能卖掉,不好就只能背回家去。那时管制很严,许多生活必需品都凭证供应,一般人家只能勉强度日;阿婆也没法子,尽管我父亲就在下场卖菜,我家就住在中场,但她也不能常常到家吃饭,经常来看我们一眼就背着背篼回去了。

我家六口人,尽管是居民,拥有城镇供应凭证,可只有父亲在街道组织上班,每月收入仅十几元。母亲是古店的乡下人,没有工作,为了生活,既在家做家务,又纺线又养猪——记得我家的茅厕中最多时曾养过三头猪,每天煮猪食都是一大锅,倒进猪槽中热气蒸腾,三个猪头嗷嗷争食,这场面至今记得:我的左手姆指和食指至今还有砍猪草留下的伤痕。

父亲家是四姊妹,他排行第二,在他很小时阿公就死去了,阿婆嫁到了李家。父亲六岁就到镇上帮人混饭吃:学过纺线,贩过棉纱,到田里赶过老鸹。他住在师傅家里,看人脸色,陪着小心,认真做事。所以母亲经常说他们是三个石头架口锅成的家。大娘小娘和李叔都住附近的乡下,李叔满脸大麻子,务农之外靠宰狗为生,一生未娶;从我记事起,从未见过后阿公,她与李叔一直住在菱角桥。好像父亲与大娘关系要近些,因为他们上街时大娘常是吃了饭走的,当我家经济条件好转时,大娘每年都来住些日子的。

母亲家的姊妹就更多了,母亲排行第九,是么妹,前面好像死了两三人,但是她家是古店乡下马家桥的邓家,是大姓,满村子都姓邓,七大姑八大姨的,记得我初中毕业和父亲进山去访亲,满院子都是亲戚,至今我也没搞清楚谁是谁。他们来连山一趟是要走四五十里的山路的,山里土地贫瘠,无出产,无副业,只能从口里抠出点粗粮来镇上换点日用必需品,这样的亲戚在那样的年月敢走吗?——贫贱的日子亲情也只有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