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一路走来,是如山的父爱托起了孩子的健康和生命,父亲的勤劳与坚韧令人尊敬!子女永远铭记父亲的艰辛。文字朴实,感情真挚!欣赏!祝愿父亲健康、长寿、快乐、幸福!
走进校门前,我的多半时间是在病床上渡过的。母亲曾不只一次的说过,我是用钱包着长大的。按照现在经济学家的观念,我想我应该就是属于那种性价比极差的不良投资。好在我的父母并不看重这些,在他们与生俱来的不离不弃的观念里,本能让他们带着我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医院到另一医院,总算让我活了下来。
母亲告诉我,每次生病的时候,我都会出现呼吸困难,为了不让我断气,此时的父亲,就会将大拇指插进我的口中,不让我闭上嘴。对于母亲的说法,多少读了点书的我,总觉得没有太多的科学性,在潜意识里,一向都半信半疑。直到有一次,我坚持着掰开父亲的手,看着那斑驳的齿印犬牙交错、重重叠叠着,自以为早已富有理性和熟读了生活的我,唯有惭愧万分。
现在的父亲,大拇指时常会伴有关节的疼痛。记得有一次,我也曾问过父亲:“您就真的以为那样能行么?”父亲也就笑笑“那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
大概是在六岁的时候吧,当我又一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时,病床前的双亲喜极而泣。太过激动的母亲,早已忘记了医生的叮嘱,一个劲地询问并期望我能吃点什么。其时已是冬天的深夜,在哪个还没有私营饭店的年代,早已没有了饭菜可买,偏偏我想吃的又是稀饭。父亲没有说什么,悄悄地出了门,在我和母亲长长的等待中,居然奇迹般地端回了一碗稀饭。那时的我,对于生活注定无从理解,所能想到的不过是父亲的无所不能。直到工作后,母亲才告诉我,那是父亲用两个小时挨家挨门的苦求,最后才感动了一家农户。我那一向以知识分子自居的父亲,就为了我的一个随意的愿望,早早地贬卖了他那一生的操守。
我的父母从不准我下塘洗澡,真被缠着没有办法的时候,也是父亲带着我去,而且最多只让我呆在浅水区。那个时候,看着同龄的孩子们在水里自由地嬉戏,看着他们浮在水面如同炫耀的快乐,不知不觉中,自己总会朝着更深的地方,悄悄地移动。父亲往佛读懂了我的心声,如果时间不是太紧,就会驮着我,在塘里游上几圈。我想我对父亲那稳如磐石的背的依恋,大砥就是始于此时吧。
等我读高中时,全家四兄妹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半岁就丧父的父亲,自小就没有手艺,为了能让我们都读上书,瘦弱的父亲便开始了下苦力,按照现在的称谓,也就是棒棒吧。邻里乡里,哪家要修房造屋,父亲就到哪家背砖背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段时间里,每次周未回到家里,总不能和父亲见上一面。有时在来回的路上,即便偶尔碰上了父亲,那也多半只能见着父亲躬着的腰。十年的时间,父亲终于背出了我们兄妹四个大学生,也正是这十年,生活早早地夺去父亲挺直的脊背,唯留一道无可奈何地弯腰风景。
几年前,我把双亲接到了城里。在我原本的想法里,期望双亲能过上一段清闲的日子。没想到父亲却迷上了捡垃圾。这让我很是生气了一阵,坦白地说,我没有浅溥到会以为父亲的拾荒将带给我面子上的难堪,我要的是父亲的健康,我要的是父亲远离垃圾。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我需要父亲长长久久地在我身边。但这次斗争最终还是以我的失败告终。父亲依然坚持着拾荒,并且用他拾荒的收入为我们补贴着家用。而我,却早已不敢旧话重提——我要父亲健康,但我更怕父亲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