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好好爱你

靳民存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2-13 15:44 责任编辑:一叶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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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珍惜现实所拥有的幸福,那才是真实,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侯,好好珍惜我们所爱的人,用心去感恩生活。

外公走了,在我们就要为他庆祝九十岁寿辰时。

母亲打电话来,言语里有掩抑不住的悲哀。还是春天的时候,她对我说,明年外公就是九十岁了,等年底,我们一起去祝寿,大家要好好热闹热闹。

但是有多年哮喘沉疴的外公还是走了,像一枚经秋的木叶,在深冬里,终没能敌得过寒风的侵袭,随风飘落了。

周末,我和爱人去参加葬礼。在舅舅家,先期而来的母亲,已哭得双眼红肿。我知道,每当有人来吊唁,母亲,还有我的两个姨妈,都是要跪下哀哭泣谢的。但是,我没想到,我们来时,她亦如此。我连忙将她扶起,看着她那花白而凌乱的发,还有那苍老而哀伤的容颜,我的泪一下子奔涌而出。我深爱的母亲,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此刻,她只是外公的女儿,是灵前照片中那个神态安详的老人的女儿。在这个世上,他是她挚爱的亲人,现在已离他而去,而且再也不会回来。而她为他祝寿早已备好的绒袄鞋帽,现在也已无人来穿了!

我扶着母亲坐下,为她理着头上的乱发。母亲要我去外公灵前磕头,我照着做了。虽然外公是高寿而终,按农村风俗应算白喜事的,亲眷们可不必过多的悲哀,但是我还是止不住的哀伤。有些人,在我们人生的路途上,曾经陪伴过我们,润泽过我们的生命,也曾被我们长久地依恋过,深爱过,但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倦了,累了,在生命之灯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时,永远地停歇了。他们再也不能与我们同行,再也不能在某一个清晨或是黄昏,亲切地呼唤我们。而我们,只能带着绵绵的不舍和思恋、甚至是满心的伤痛,在不断的回望中,继续赶着未来的路。

为外公送行的人很多,场面也很热闹。因为是要当喜事来办的,几个舅舅还买了烟花,请了鼓乐队。去墓地的途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路上吹吹打打、鼓乐齐鸣。大舅舅捧着骨灰盒走在前面,其他三个舅舅随后,面色都很肃穆。母亲、姨妈她们哭哭啼啼跟着,几个舅妈左右搀扶劝慰着。一路上,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尽管大人再三的警告过,还是无拘无束的欢呼雀跃着,有的竟然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

正是雪后初晴,道路化雪泥泞难行。我陪在父亲的身边,几次想要搀着他走,但他就是不肯。几年前,父亲因为轻微脑出血落下了后遗症,左臂一直麻木,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不很方便。几次,我牵过他的左手,揉搓着那冰凉的手背。可只一会儿,他就要抽回手去,并且不停地说“不要紧,不要紧”,同时又提醒我看好脚下的路,以防滑到。阳光照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泪噙在那浑浊的眼里。这个在我心目中曾经无比健壮的农家汉子,此刻,他的苍老、他的衰弱深深刺痛着我的心。我的泪再一次奔涌而出!我深爱的亲人啊,此刻,我多么想时光能就此停驻,多么想就这样,我们能永远同行!可是,我又分明地知道,这是多么的不可能!孩子们要长大,我们都要变老,总有一天,时光这只无情的手,会将我们永远分开!

想起十几年前,是一个冬日的晌午,太阳暖暖地照着,天空碧蓝如洗。在娘家向阳的屋檐下,我的外公和外婆并排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外婆眯缝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已沉入梦中。而我的外公,捧着一杯绿茶,正乐呵呵地给依偎在他膝前的一个小小的听众讲故事。我年仅六岁的儿子,双手抱着个篮球,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已听得入神了。井边的柿树下,父亲在劈柴,偶尔会停下来,在外公的故事里插上一两句作补充。厨房里飘出了炖排骨的香味,那是母亲正在做饭。我的膝上摊了本《三毛》,随兴翻阅的同时,我的心中铭记下了这个晴好的晌午,这让我倍感温馨的一幕。

是的,在我们的生命里,能与我们所爱的人相亲相守,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是,我深深知道,生命是一枚不可永绿的叶。所以,我挚爱的亲人啊,就让我好好地爱你,在我还绿意丰盈的时候,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侯,在今生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