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人,那狗

桃花笑春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13 11:57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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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中有许多无奈,可曾经发生过的一件小事,却让人记忆心中,比如那年,那人,那狗……

那年,大姐随姐夫去了太原,留下一个很大的尚未收拾利索的院落与那条很温顺的狗给父母。

那时候村里养狗的人家很多,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犬吠声——黑暗中的乡村活力。父亲把狗引回家来,而自己则每天晚上去大姐那里住,替大姐照看门户,其实母亲知道父亲心里在盘算什么,只是不说出来罢了。父亲是那种自小就寻求自由的人,住在大姐那里,既可以逃避母亲循规蹈矩的唠叨,也可以想和别人谝到多晚就到多晚,看电视想看到多晚就看到多晚,抽烟想抽多少就抽多少。

那时候,我们大都在外读书或工作,于是,那条长着一身金黄皮毛的狗便成了母亲的伴儿,狗没有名字,我们都唤它狗,有时亲昵一点叫“狗狗”,它从来没用链子拴过,它像我们家人那般文静与善良,从来不到外边乱窜,与别的狗滋生事端,大门口就是它紧守的阵地,每当胡同里有动静,它的叫声总随着家人的喝斥戛然而止。

遇到我们这些孩子回家的时候,它活泼了很多,摇着尾巴跟着我们,那双很懂人性的眼睛看着我们,我一直在想,就算我们不说什么话,不做什么动作,只要与它的目光衔接就可以交流。其实我一直不爱任何动物,这里说的不爱,只是不喜欢像别人那样去搂抱它们,我只是怜惜它们,比如生为狗,为什么要服务于人类……

高中毕业那年,正逢狂犬病泛滥,村里的喇叭每天重复着一个话题,那就是处理掉自家的狗,否则要这样或那样,那时,母亲病着,家里习惯了母亲支撑着,好像一下子乱了套一样,我也处在人生最初的低谷,每天耷拉着脸,未能如愿走入大学门槛儿,自责着,母亲是个认真而又怕事的女人,听着一天胜于一天的广播,催促着父亲想法子,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终于有一天,狗不在了,父亲在喝了酒后未征得大姐同意最终还是对狗下手了,或许是迫于村里的形势压力,也或许是为了母亲不再那么操心……那条狗,陪了我们好几年的狗就这样,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之后,变成了一锅肉,父亲招待了他的那些酒肉朋友,还不忘给我和母亲拿回来一些,母亲看也没看,闻也没闻,我也无法下咽,只是一直想着那狗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于是,把肉送给隔壁的女人,那是个吃什么都香的女人,她几天后对我说起狗肉如何香的时候,着实又让我悲哀了一阵。

村里也有胆大的,我行我素的人家,所以村里的狗并没有灭绝,于是,母亲又后悔起来,她像祥林嫂一样,重复着同样的话:咱们家的狗其实并不咬人……

或许就是从那以后,我开始怕狗,无论是什么样的狗,一听到远远的狗叫声,我都害怕……

那年,真的很久远了……那人,真的很是残忍……那狗,真的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