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未央
只要心中有希望,生活无处不是希翼。有时不是世事在变,而是心在变。问候月冷。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好早,于是坐上了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样的早上,没有一丝风,只是冷,冷的好干脆,以致于茶叶蛋都凉透了,冻僵的手还没有暖和过来,依旧苍白着。省内已有地方降雪了,这边的气温也已是零下,农历十月,再过几日,就是大雪节气了,冬天也许真的来了。
在车上吃了这份不错的早餐,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路名下了车。其实济南我是不怎么喜欢的,总觉得自己和它有些宿怨,可是却莫名的爱上了这里路名。青龙、舜耕、三圣、子骞……一个个精巧的名字,就像一颗颗耐嚼的槟榔果,细细回味,迷醉遗香,就像一个醒不来的梦。
中国古代有一个词叫做“城池”,这里的池就是护城河。所以,在我看来没有护城河的城便不能称作是城,而济南是有护城河的。下了青龙桥,就走上了河堤。我一直相信,水是有灵性,有魂魄的,所以一见到水,我的天空就放了晴,再无一丝的阴霾。河水流的缓慢且有情调,还伴着些许的波涛,我想,用“潺潺”二字是算不上过分的。水质清冽,清澈见底,河床上布满了幽幽的荇草。80年前,有一个到英国留过学的诗人,在他的一首叫做《再别康桥》的诗中写道:“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可是,就在1931年,就在这济南的开山上,一声巨响后,这弯新月便就此陨落了。80年后,我站在这护城河畔,暗暗感叹:志摩,倘若你亲眼见了这清河里的荇草,又会有怎样的惊鸿落笔?而这千万碧翠如丝的浮藻间,是否揉碎了你的身影,沉淀了彩虹般的梦呢?
阳光跃过了林梢,大地便和暖了起来,我这才惊喜的发现,两岸的垂柳还未曾换下绿装,依旧丝绦万千,鲜活如前。她似乎并不畏寒,垂的还是那么有味道。长梢触水,波纹荡荡,风情万种,宛若一个手绾青丝,临溪而浣的邻家姑娘。忽的一阵风漾起,长柳遮掩处突地冒出三五水鸥,出水入水,逐鱼弄虾,交颈戏耍,珊珊可爱。依河而走,两岸俱是雕着莲花尊柱头的大理石栏,手抚在上面,凉意入骨,震人心神。曲径旁,巨石侧立,沧桑肃穆,其上纹理斑驳,水洞赫然,皆是岁月的留痕。凉亭畔,藤树交结,劲道十足,附于亭上,虬枝繁茂。叶儿尚未落尽,遥遥观望,一树花黄,别有风味。花坛内,还有劲草数枝,老叶铮铮,生机盎然。心中不禁问道:冬天,真的来了吗?
不及细想,二胡声已飘然入耳,老者清唱,韵味十足。前方回廊下,三五票友,群聚而乐,细细听来,原来是《铡美案》里的段子:“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的,曾记得端午日朝贺天子……”唱着的老者,神色肃穆,俨然就是那为秦香莲沉冤昭雪的包大人了。我是不懂戏的,可周遭的围观者频频叫好,便足见老者的功底了。围过回廊,上了石阶,豁然开朗,一处平地上,一群老年人在跳着交谊舞,轻挪舞步,有说有笑。其中的一个大妈,身着深红色长裙,舞动在人群间,分外显眼,正如音乐中所放的那样:她是草原上美丽的格桑花……抬头看看耀在身上的太阳,天气,似乎真的更暖了。
借着这份温暖,我继续走着,石桥上,抻出一支鱼竿来,一个老翁,正坐在桥边垂钓。我走上前,笑着问:“大爷,冬天来了,鱼儿都禁食了,您哪里会钓得到呀?”他闭着眼,花白的胡子微微一动,笑着答道:“小伙子,谁说冬天来了呀,你看看这天地,哪里不都还是秋吗?”说罢,鱼儿便咬钩了,“你看看,鱼儿还咬着钩呢,冬天哪会来呀!”
是啊,十月了,气温可以降到零下,可是……
可是,十月了,雪还没有下;
可是,十月了,叶儿还没有落;
可是,十月了,水鸥还在嬉戏,藤树还在生长,人们还充满了活力,鱼儿还会咬钩;
十月了,我从医院出来,沿着护城河走着,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感受到了,我还抱着那份小小的希望,冬天,哪会来呀!
是啊,十月秋未央,一切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