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物语

流浪花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11 21:48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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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语言质朴自然,把一段偶遇铺陈得真切、生动,与我们分享,读来有趣不觉腻,也给人几分生活的感慨!

连续数日阴霾的天气,今天终于放晴,尽眼的灿烂阳光,心情不觉也明亮起来,借着是周末放假的日子,我便决定到外面走走。

我是十月初来到这座城市,因工作的关系过来这边实习一个月。因为陌生,这边也没有熟悉的朋友,所以我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在走。这是个国际大都市,一路的繁华,却是一脸的陌生。上班的时候听同事说天河城不错,那里是个购物天堂,刚好我临近的车站有一路车直到,很自然我就去了。

说到热闹,其实这里和深圳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人潮人涌。逛了半天没什么合适的买我就到五楼的游戏室里打拳皇。许多放假的周末,我都喜欢在这样刺激而又人声吵杂的环境中度过,在这个环境,大凡琐心的事都会忘却。该是小时候就有的技术,玩了半个小时,对面与我连机的对手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技术还越来越差,刚开始的尚可以和我打到决胜局,现在这个我都直接一打三了。我想是谁这么不识趣,技术差到如此地步也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献丑,然后将头伸出去,此刻的情景却令我意外。对面坐着一个潮流女孩,泛黄的头发,嘴里叼着一根烟,虽然隔着两台游戏机的距离,我却清楚的看到她满脸的胭脂水粉。就在一沉思间,游戏机传出响亮的一声“KO”。我恍然醒悟过来,刚才太专注的看她冷不防被她赢了我一局,此时她也抬起头,用纤巧的手将嘴上的烟抽出来,然后深深呼出一团白烟,当然,这是我用眼角斜视看到的。

虽然是个女孩,但游戏场里没有朋友,下一回合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因为不想被人看出是故意输她,游戏里的人大都这样,旁边围观的人越多,打起来越有激情,谁肯轻易的输掉。大概是过了十来分钟,我想再抬头去看那女孩时,对面却早已换了一个胡须男人,我看看四周,竟发现她站在我后面,怪不得一阵女孩的清香在周围萦绕。因为我觉得她是在看我打,所以更加卖力,很轻易的赢了对手,打完的时候她忽然靠近来问我,师父,你这个IRO的绝招怎么用的?他指了指游戏机里的人物,此时我看到修长的手指,洁白的指甲上面是黑色的图案。

我不敢回头看她,心跳的厉害。在游戏机室和如此潮流的女孩对打我是第一次,现在她还过来与我请教,似乎这游戏机室今天的运气全让我碰到了,顿觉无限光荣。然后趁着对方选人物的时候我告诉他技巧,然后再用IRO打的时候故意放慢手法让她看个清楚,但却因此,我输掉了游戏。她好象也有点不好意思,将一个游戏币放进去说,你继续打。可那边过来一个人,是他先投币的,我很自然的让出座位,与她站一边。仔细打量,她真的很漂亮,面上一片红霞飞,耳边挂着精致的耳环,还有兰色的眼影,身着白色上衣与翻黄牛子裤,加上黑色的长靴,这些我从侧面看的清楚。

她是不注意我的,她看完别人打一局后才转过脸看我,露出阳光的笑容,说,你技术不错,我经常来这玩游戏,好象没见过你。

我点点头说,我刚来这个城市不久,今天放假就过来玩玩,你技术也不错。然后大家相视而笑。这边的男孩输了,她叫我上去继续打,我说手按键盘好累,你打吧,我指导一下你。她也不推辞,就坐下去开始决斗。

虽然有我这个良师从旁指导,可手艺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练成,最后她始终是输了。她从座位站起来轻快的说,不错,绝杀我会用了,多谢你,师父。

我平生并没有太多让女孩赞赏的手艺,没想到这从小时候就娴熟的游戏技巧到今天却得到一个女孩的赞赏,心是无限欢喜。我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旁边冒出一个与她年纪与打扮都差不多的女孩,两手都拿着刚买的衣服或者化妆品。她和那个女孩打完招呼后转身笑笑与我说,师父,我还要陪我朋友逛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我点点头,硬是将已经到喉咙的那句可不可以请你吃顿饭咽了下去。待她曼妙的身影走出有两米的时候我追出去说,你好,那我下次再来打的时候怎么联系你,可不可以留个手机呢?话一出我忽然有点惊怕,她若拒绝我那是多大的自尊心伤害,还有,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她又长得如此标致,她会不会以为我是贪恋她的美色,然而亦不知她是否结婚或有男朋友,我这样,会不会太冒失和唐突。就在想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然后问我,你手机号码是多少,我响你一下。我熟练的将自己号码念出去,她响了一下我的号码之后就笑笑说,我叫晓萍,你呢?我说我叫王遥,遥远的遥。她或许是赶着去什么地方,记下我的号码就挥挥手说,那下次有空联系。然后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心情很激动,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机缘的巧合,竟也认识了一个朋友。对于现在还是单身在这个城市又寂寞难耐的男孩来说,这该是好大的慰藉。一个星期在上班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又到周末,那天我故意穿的整齐点,还将胡须刮干净,感觉今天像要去相亲一样的正式。我是在早上十点多就去到天河城的游戏机室那边玩,寻个遍发现没有她身影便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找到那个号码时忽然迟疑了,上次分别时她说下次再见,又没说下次是这个星期日,她虽然说过每个星期都会过来玩,可不许人家有特别事情么?况且与我只是认识不够半天,我有资格打电话叫人家出来玩吗?想着想着本来一天很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沉重,可能今天见不到她了。不过在坐下去玩的时候我还是阿Q精神的安慰一下自己,或许她没这么早来玩,上次见到她也是下午二三点,等等吧,或许有奇迹出现。

到下午三点,我又到周围逛了一圈,还是不见熟悉的身影。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迅速的拨通她电话,那边传来很清脆的声音,你好,师父,你找我有事吗?我庆幸她记得我,然而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或许已经忘记下次要与我见面这样的约定,或许她的下次就是再也不见,一切都是我自己在幻想着种种的美好。我说,那个,哦,下午好,在忙吗?我现在在天河城这边玩游戏,过来不?

她说,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在上班,不过我四点就下班了,到时候我有空就过去。然后又听见电话那边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她不待我说什么又补充一句,先这样,我在忙,到时给你电话。

放下电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幼稚,都二十二岁的人了,还专门去叫一个不甚熟悉的女孩出来玩游戏,真是头脑有病。然而事情终究有个发展下去的线索,便不管那么多,我仍是专心的等待着,不知道是等待那个女孩,或者等待一份纯真的爱情。

四点半的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不想上去玩游戏了,叫我下去一楼那边喝点咖啡聊聊天算了。

这于我自然高兴,热烈的盼着与她见面,就是想坐下来说说话。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不能老是靠个QQ与朋友说话,还得有个现实的倾诉对象。

我去到她说的地方见到她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身上的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看那颜色,像是茶楼或者酒店的服务员。我过去与她打个招呼。她笑笑说,让你久等了,我们酒店,没有假期的。

我理解的点点头,说,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点东西吃,这餐我请。

她说,那我真不客气了。不过这回你请我给钱,下次我请你给钱。然后大家又笑了。

点好东西后她问我,你做什么工作?看你样子,混得不错。

我说,一个设计师,也没什么前途,反正都是为了一口饭。

她听后不说话,忽然左顾右盼,然后又在旁边的皮包里找什么,然后看着我说,有没有烟?

我摸摸口袋,发现刚才一接到她的电话太高兴就忘记拿放在游戏机旁边的烟了,我说,刚才放在游戏机旁边忘记拿了,没事,等我一下。然后飞快的到外面买了一包五叶神。她见我拿回一包烟就似乎在责怪我的说,何必那么破费,没有就不抽,没关系的。

我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然后将一根烟抽出半边递过去。她虽然似乎有点不满,却还是爽快的接了烟。在电影中见过女孩抽烟,觉得那是一种捏造的冷艳;在现实中自然也见过,但总觉得女孩一抽烟,总没有了那份优雅与纯净。今天面对面的看着她抽,仿佛不优雅与纯净只是我一直以来的错觉。她抽烟的样子不错,完全没有阴暗小巷子里那种妓女的眉姿,仿佛是英国十八世纪那种宫廷的富裕女人。我也拿出一根抽,然后说,抽烟的女孩我见过不少,不过你样子真好看。话一出口,觉得不是赞叹她的抽烟姿态,反是说她的样子。我又补一句说,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她抽烟很自然的,抽了一口是隔一分或三十秒才抽一口,不像我,没事就猛抽。她说,有好几年了,跟男朋友学的。然后用眼角看我,停了一下说,我男朋友在东莞,我做完今年的工作明年也去那里,只有跟他一起生活,才叫刺激。

我听着,心似乎被蜜蜂刺了一下,好象有点麻可是又不很痛。我说,不错,应该和男朋友一起生活,感情这东西,不能分得太久。

之后大家就问了一下各自的家乡或生活情况,然后晚一点的时候她说有事要回去,我也不好挽留,就说我也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突然伤感呢?难道只是因为人家叫一声清脆的师父就坠入情网了,可是,名花已经有主了啊。自己和人家才认识几天?见过几次面,值得这样吗?我忽然拿起手机,将那个号码删除了,内心想还是忘记这个女孩,过回自己的孤单生活吧,这样自然。

应该是下一个星期六,我还在上班,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师父,这个星期日有空吗?我休息。你上次和我说想到这个城市去玩,我可以当你导游。虽然手机显示的再不是她名字,可我知道这是晓萍。虽然曾经想不再理她,可人家已经邀请,况且口口声声叫我师父,我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爱慕她却得不到她爱然后就断绝关系这样的话。我回信息说,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在北京路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身的休闲打扮。她见到我先打个招呼,说,今天我要带你玩遍广州。我说,谁怕谁。

北京路不长,就一名胜古迹出名,短短几百米不一会就走完了。之后她又介绍说海珠广场那边也不错,便领着我去,一路还说着广州哪里的东西最好吃。我都听得津津有味,真想一下子跟着她去吃遍广州。不久就到了海珠广场,可是我觉得好象并不人声鼎沸,好象与刚才北京路的人才拥挤这样情形大相径庭,真是出乎意料。之后我就看到了滔滔不绝一路向东流的珠江。她指着横跨中间的几座桥说,晚上来看的时候特别美,霓虹闪烁,流光异彩。我看了看那几座桥,确有雄壮气势,如一条彩虹连接两岸,又显壮观。她又指着前方的轮船问我,你搭过船没有,那里可以搭船的。

这一问有点新奇。我住在偏僻的农村,地处不近海,还真不搭过船,便又跟着她走去前面一个码头体验着搭轮船的快感。一共有好几条路线,短的五角钱,中途的一元,还有长途的两元。因为一元的那条船写着可以到中山大学北门,我便想去亲眼看看心中的高等学府是什么样。晓萍也说没进去过,意见一致就欣然前往。

轮船过江的时候,她拉着我在外面的栏杆站着吹风,我虽然感觉有点眩晕,但总算是个男子汉便也不退却。她看着对岸的高楼说,哎,要是将来能在那里买层楼住,天天对着这湖光山色,少活十年也不错。我说,有机会的,只要你和男朋友努力奋斗。然后我看她站的有点出,忙拉拉她衣襟,说,小心点,不要站那么出去,风大。

她回头看看我关切的眼神,忽然说,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呢?你对我真好。这时我忽然乱了分寸,原来在她心中,我一直该是当哥的角色。我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然后船靠岸。我们下船便见到一个大理石砌成的大门,门口写着“国立中山大学”。晓萍也抬头看了一下,然后说,哎,我小学的时候成绩不错,就是初三的时候跟了我男朋友,要不然,现在该也有机会坐在大学里舒服的上课。然后问我是什么大学毕业。

这真是苦涩,我说,我是高中毕业,高考的时候因为填报志愿不合理,所以没有学校录取,只是去一个技术学校学了点广告设计。她听后爽朗的笑笑,不甚悲伤,然后说,进去校园看看吧。

大约下午一点多,我想起大家没吃中餐。便提议去吃饭。她大概也饿了,带我又搭公共汽车去到上下九,她说要吃那里的烧烤。我本来想着请她吃肯得基,她既然坚持,那我就从了她。吃完烧烤又逛了一圈之后发现才下午三点,她又带我从那边搭车去越秀公园玩了一下,等天气将晚的时候才分别。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如流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而我,也即将离开这个城市,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因为走的那天是星期三,我料想她要上班,本来不想麻烦她了,后来想着还是给个电话比较合适,毕竟,她曾经叫过我一声哥的。我打电话过去,她果然在上班,不过听说我要离开了就叫我等一下,看能不能请假过来送我一下。然后她并没有关机,看样子该是去和老板说请假的事,大概两分钟的时间电话那边说,不好意思,经理不让请假,那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以后有空记得多来看看妹。我说好。其实这是意料的结果,有没有她来送又怎么样,人生何处不相逢,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踏上车的一刹那,回头看看这个繁华的都市,仍是一脸的陌生。回去的车上我拿出手机看看,明天,就是十一月了,日子真快。十月,已经成为历史,在那美好的一个月,我没有收获爱情,但却喜获一个妹妹,漫漫人生那么平淡,也算增添一点姿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