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杂遇

流浪花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12-11 20:38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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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朴实,沉稳,作者将登山最平凡故事娓娓道来,读着这样的文字,仿佛让我们有种身临青春年少的感觉,虽然有些劳累,但是也颇见青春勇敢向前,永远无悔之滋味!

那天阳光并不好,时而亮时而阴,太阳像一个待在闺中的少女的脸,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害羞。我们全班同学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决定在重阳节那天征服全县最高的那座名叫浮山岭的山峰。

早上七点大家便乘车来到了山脚集合,那天恰逢是节假日,所有学校都放假,一大早,在我们集合的那块空地上也有颇多学生已经在那集合,甚至可以看见有些拿着红旗的学生已经爬到半山腰。班里一共四十九人报名参加,班主任让班长叫大家排队集合点名,来齐了就出发。同学们都按秩序的排好队,个个精神抖擞面带微笑,似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点好名后大家就向山峰出发。浮山岭主峰高八百多米,附近萦绕着几座七百多米的副峰,整座山连起来几乎就是一个县了。因为我是个土娃子,刚好家乡就是在浮山岭脚下。幼时我曾无数次登上这个主峰,熟悉路程,理所当然,我便成了班里的领路人,光荣的拿着班长交给的某某中学高二(六)班的红旗兴奋的走在最前面。

在集合的地方去到山脚要经过好长一片田野,都是绿油油的稻田或者花生地,偶尔也可以见到稻田旁边的田埂上几个牵着老黄牛在悠闲吃草的老汉或者小孩子。穿过这片长长的庄稼地便是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立的农村。越过农村之后就是一条在几个丘陵缝隙中这些村人开垦出来的一条黄泥路,沿着黄泥路穿过这几个小丘陵便到浮山岭脚。

早上的阳光很柔和的照在大家年少的脸上,班里其实有许多是县城的孩子。大多没耕过田,更不要说爬山涉水,还在山脚下面就有些沉不住气的同学开始慢下了脚步。就因为这样,本来在我们后面的一个班的队伍就超过了我们班。对于年少的心来说,这种被人后来居上的滋味可不好受。班长这时便鼓励大家要大家加块脚步,不要落人后面。这我自然愿意,带着旁边几个体质比较好的男生一下又追上刚超过我们班的那个班的后尾。就在我们前边几个快超过那个班的时候班长忽然走过来和我说林风与两个女同学走丢了,因为我对这个地方比较熟,要我沿着路回去找,还派三个体质比较好的同学跟我沿路回去找。

本来已经登上了一个小山丘,现在又得沿路回去找,虽不是很情愿,但毕竟是同学,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况且有班长的命令,我们几个也不推搪。临行时,班长还说,记得找到他们要带他们尽快赶上我们班这个大部队,我们要一个班完完整整的在山顶集合。大家哦了一声,就忙着小步沿路回去找。等我们跑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人潮汹涌,来爬山的队伍都已经上到主峰的山脚。我们一边跑一边喊,始终不见走失的同学回应,然后是在刚上山的一个分叉口上我听到林风的声音,他在旁边的副峰的山脚上,很清脆的声音,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因为山脚种的尽是郁郁葱葱的荔枝树,并不能很清楚看见他们在哪个位置。喊了两次叫他们下来沿着主峰的路走,林风却说下不来,有个女同学脚抽筋了。没有办法,我和其余三个同学只好穿过路边一百米的稻田一边喊林风一边跟着他回应的声音跟寻。

大约在半个小时才与他们相聚。我说,林风,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跟着大部队走着走着就走这来了。林风说,刚才在山脚顾着照相,刚好在那个分叉口看到一队同学走这条路,我们便跟着了,但跟着跟着就迷路了。然后我又看看那个女同学,见到那个她面孔红润,汗珠遍脸的,又说,没大事吧,要不就不上了,我带你们先回去我家休息。忽然一个同学说,,难道我们不爬了吗,班长还叫我们赶上大部队,要大家在山顶集合呢。

听他的意思好象很可惜,来爬山的时候他们兴致勃勃,却因这件小事就放弃了也真是丧气。旁边那另一个女的在帮受伤的女孩揉了一下脚之后,问,怎么样,站起来看看,能走不。那个女孩站起来在草地上走几步,可能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说,可以。只是有点痛。旁边那个体质好的同学说,不怕,如果可以爬,我们扶着你走,老师和同学还在顶峰等我们呢?

我向主峰那座山看了一下,大部队已经过快到半山腰了,沿途返回再追上去已经不可能。我说,这样吧,我们从副峰这边横穿过去。那里好象也有条路可以到达,虽然有点陡峭,但比走弯曲的大路快,只要不耽误时间,我们可能比班长他们去到顶峰还快。大家一听我说居然有捷径,心情便觉开朗。两个男的扶着那个女的就跟着我走。山脚都是一些梯田种的荔枝树,纵然没有路,但我们仍然可以踏着梯田旁边的梗向着主峰的方向走。走了一个小时,眼前有一条羊肠小道,跟着小道大家又走一个小时,翻过一座小山峰,大家视野一下子便开阔了,却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主峰与副峰之间的缝隙里。因为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大家只好在一片草地上喝点水,吃些点心。我来寻他们匆忙,没记得在大部队那里拿点水和面包,现在大家手里都只有一罐水,好在林风有个背包,他买了几袋面包。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问我怎么走,我看看那个女孩,她的脚好象开始肿,还有旁边几个男孩,因为是大热天,大家穿着短袖子,干净的手臂上都被一些锋利的野草割出几道血红。但是大家并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我意识到自己好象走错路了,我们刚才走的那条羊肠小道只是通到这个圆溜溜的岭头,这里再没有路横到主峰那边。我说,横过那条深渊我们就到主峰的山了。然后大家看看主峰与副峰那条深渊,树林密布,怪石丛生,还听见泉水的叮当声。也不知道心里是害怕还是无所畏惧。一个同学说,看,大部队已经到那个岭头了。大家往那个方向看看,红旗飘飘,果然是。我忽然来了勇气,说,跟着我走。我幼年时放牛在山里喂草的时候经常是这样,虽然没有路,但是只要跟着方向走,总可以走得到。大伙也好象有了力气,便都跟着我走。

在穿过那条深渊的时候我们发现沿着泉水往上爬也很容易,就先不横过主峰,沿着溪水的石头向上爬。虽然没有路,石头有点打滑,但是攀着一个又一个石头往上走也不辛苦。毕竟旁边都是不知名的树遮盖着,偶尔太阳露出脸也照不到我们。六月的天气,山溪的蚊子像干瘪了几亿年刚刚苏醒的僵尸,拼命往我们身上咬。那时候大家居然都不怕,就是不顾一切的沿着山溪旁边的石头往上爬,碰到有人那么高的石头就我们几个男生先上去,然后让女孩踩在下面一个男生手上,我们这边一拉,他一用力顶,就上来了。不知是沿着山溪爬了多久,终于到一个视线比较好的大石头旁边。这时我们发现已经到了山溪的尽头,再向上没有路,必须横着过主峰,而主峰,仿佛就在我们面前,仿佛又是一块千里绝壁,让我们无从上去。

大家又吃了点干粮之后就由我拿个棍子在前面开路,那些草有一个人半个身体那么高。真怕当时冲出来一个狮子或者老虎。因为没有路所以走的很艰难,必须用棍子打几下那些草,确定没有东西跳出来才敢用手拔开一条路来。偏偏这个时候,有个同学的波鞋居然鞋垫穿了,脚露了出来,好在他有办法,在旁边摘几条韧性比较好的草将鞋垫绑起来,就这样大家又走了好久。到下午四点我们终于走上了一个又是圆溜溜的山头,

这时一个同学喊,看,有些班级下山了。大家往主峰那个方向一看,确实,不远处的地方飘着缓缓向下走的红旗。这时大家已经好累,那个抽筋的女孩都差不多是两个人扶着走过来的。但是谁也不说又沿着路回去说要下山。一个同学问我,这里去到顶峰还有多远,可能班长还在等我们,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上去。我用手指指远处那个岭头,说,再翻过那个岭头就可以了。

大家好象又有了力量,不论脚抽筋的还是鞋破的或者手脚被草割伤的,又跟着我往上跑。因为大家只带了一瓶水,有的人早就喝完,恰好旁边有个池子,喝完的便用罐子又装满一罐再往上爬。因为听我说再翻过那个岭头就行了,这次行程特别快。但是等我们翻过那个岭头后发现原来并不是顶峰,这个岭头尽是一些草丛。这时天气风云突变,眼前很多白色的雾气笼罩下来,好象要下雨的样子,顿觉呼吸特别顺畅,有种得道成仙的感觉。大家见还不是顶峰都累的呆在一边,林风说,大家照个像,难得的景色。

照好像后恰好有个打猎的人从主峰的方向走过来,我便过去问一下路程。他告诉我们沿着这片草丛直走,过一个岭头就是。有手表的同学看看时间,快下午五点了。然后又问我,怎么样,是跟着这个打猎的人下山还是继续向前走去顶峰与班长他们胜利会师。那个抽筋的女孩说,都走到这个份上了,爬也要爬到顶峰。女的都有这个志气,男的当然不输勇敢。别了猎人,大家沿着草丛中一条看似像路其实又不是路的路向前走。虽然当时能见度只有五十米,又已经是下午五点,还在一个不认识路的山峰上,但大家都不怕。林风边走还边说点故事,说完故事又唱歌,欢快的像只百灵鸟。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终于到达顶峰,但是班长他们已经不在,估计是下山了。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有一座小庙宇,里面住着和尚,信佛的人还可以去那求个平安符。

我们一行七个人站在山顶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合影,虽然没有赶得及上来与全班同学会合,但是大家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都终于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虽然没有路,走的很艰难,但是我们还是走到了山顶,和班上的同学说起来也不会有遗憾。这时天气又变的好了起来,可以看见几道晚霞透过云朵照射在神州大地。站在石头上,海拔八百多米,相当于十分之一的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我们当然可以自豪,我们当然可以尽情呐喊。祖国的锦绣河山,一碧千里,尽收眼底。而我们的目光,绝对不会局限于这个小县,我们的理想,当然是希望有一天能再像如此,即使没有路,我们也要坚持不懈,走到最高峰。再看看来时走过的地方,没有任何脚印,但大家会记得曾经洒下过的汗水。再看看一起并肩站在顶峰的同学,虽然脚曾经抽筋,鞋子都走破,手上有无数的伤痕,但是青春年少的日子,即使曾经是那么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