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第一回.下乡的路

写在知青岁月的前面的话：我的知青生活离今天已经三十四年了，撰写那一段的生活，是有许许多多的眷恋，挥之不去的情感，那时朝气蓬勃的知青们，现在有的已经做了爷爷奶奶，都步入了人生的中老年，脸色写着岁月的痕迹，还有的因病逝去，有失业下岗，还有挣扎在最低生活线上，上面有年迈的父母，下面还有孩子的工作、学习、婚姻，这就是我们这一代知青的命运。今天借助博客的平台，从一个侧面描写难忘的岁月，希望能了解我们。

我上学的中学是一所重点中学，但是72年准备恢复考试的规定撤销后，学校没有正常的教学，紧接着是批林批孔等等….不知道学习到了什么，1975年的夏天就中学毕业，同学们连集体照片都没有留下就各奔东西；有的当兵、有的留在城市，我没有悬念地必须走插队的路。

75年8月15日，清晰地记着这一天，下乡插队随父亲单位走，（在这之前，我曾经去过那里……黑岛），所以就没有悲壮的感觉，也没有依依不舍的缠绵，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总归我是普普通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家境清贫，我的两个姐姐68年已经走过插队的路，她们那个时候更艰苦，我一个男孩子，虽然个子小，总归不会永远在那里吧，我慢慢的给自己做了人生计划，简单说就是好好干，争取抽调回城，还有争取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最后的目标是随大流吧，没有想在农村过一辈子，没有哪么虚伪的豪言壮语什么的…所以就没有沉沦，而是积极向上，农民能吃苦我为什么不能，这是我临走前写下的日记和计划，我很现实，也很功力，那就是我当时的心境，后来读过刘晓庆的插队描写，颇有感触，我就是这样一个追求什么必须达到的人，当然必须了解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对自己有客观的评价，才能得出准确的预想。

­走的那一天，早晨插队的男男女女在亲人的送别中，来到第一个集中地，我是比较早的，我的高中同学大部分没有走，来送行的比较多，可能他们想体验一些什么，我的家人没有来，他们都工作很忙，母亲在家里忙碌，对于我不是忽视，而是放心。

从内心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送别，有什么，就是插队，当时当兵比我们都苦，上午十点有二十台汽车载着有一千名知青，真是浩浩荡荡，车上是女知青的哭声，车下是亲人的惜别声，我当时心也是潸潸的，与同学简单惜别后、就默默地坐在那里，当时是大篷车，一路上女同学还在哭，男同学早已谈笑风生，想象着农村的诗情画意。

我心里在盘算如何与他们相处，我的优势是什么，劳动不行，瘦小体弱，他们牛高马大，我只有在知识和忍耐上，真心话那时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没有顾虑和悬念，只有死心塌地好好干，当时记得我不愿意说话，大家又不是很熟悉，我闭眼睛在车上歇息，全然没有第一次离家的惆怅。

但是心里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是个悬念，也想到农村生活，水土不服可能的折磨，因为我曾经经历过…在闭目遐想间突然车队停止，原来前面的车发生了压死人事情，当时在城子坦附近，附近的农民把收割的麦子放在路中间晾晒，农村的孩子漫无边际戏耍，没有见到这么多车辆，日常只是牛车和马车，最好的是手扶拖拉机，我眼看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惨死在车下，红色白花的衣服，一只鞋离她十米远，一滩鲜血在孩子的旁边，那个女孩永远去了，后来听说赔殇了五百元钱，她的爸爸还表示感激之情，我心里很悲哀，感觉中国人太多了，一个花季女孩只有五百元…..后来了解到每年都有孩子丧生在车下，没有什么赔偿，只是全年的粮食不收回，算是补偿吧。

­来到插队的地方已经是十二点了，大家饥肠寡肚，家境好的纷纷拿出吃的，我没有，公社书记讲话表示欢迎，一系列程序，抵达大队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又是大队书记、大队的欢迎从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下乡的地方是海边，所以海鲜好多，农民们很实在，那个年代如果有吃的，大小队领导会全部来的，我们还有随行家属没有吃多少，餐桌上就所剩无几，感觉到农村的艰苦比城市还厉害，想象着以后的插队生活，今天的晚餐不是每天都有，明天艰苦的劳动如何坚持下来，在闹哄哄的深夜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在井边打水洗脸刷牙，显得有序，到餐厅一看...哇，知青们全都目瞪口呆，玉米面饼子残缺不全，稀饭在盆里，咸菜是腌白菜，萝卜，白菜里有没有洗干净的蚜虫，像黑色芝麻，大部分知青没有吃，我是有准备，我是来插队的不是客人，家里不可能天天给我捎带东西，家里没有，我也不想…….来的时候带的一包饼干，最廉价的四角钱一斤，放在木板箱里，没有奢望。

三天以后我的身上有明显的红斑，渐渐的鼓起来，以后是透明的水泡，正是夏季，蚊子苍蝇还有跳蚤，知青们说陆海空三军全有，水土不服严重到全身溃烂，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刚下去几天就尝试了从未有过的煎熬，晚上疼痛奇痒不能睡觉，白天没有歇息的时间，十几天迷迷糊糊地不知所措，天天在心里提醒自己坚持着...咬牙坚持。

后来在青年点厨房干活，比较轻松，可以有时间处理千疮百孔的身体，使用老百姓的土办法，还是不好，血液关系，蚊子和跳蚤偏偏咬我，下乡三年没有适宜哪里的环境。但是我没有放弃学习的时间，我没有很好的家庭环境，只有我自己来改变，每天除了干活，闲暇就看书，喜欢文学，当时有的就是【金光大道】，还有中学课本，还有【星星诗刊】【毛主席诗词】和【中华字典】和其他书籍，下乡带的书好多，其中线装的【红楼梦】在晚上偷偷的看，就是这些精神粮食使我坚持下来。

白天咬牙工作，疼痛奇痒厉害就回房间把药布打开，血和胬粘连在一起，脸上疼痛汗水往下淌，恨心把腐烂地方刮干净，当时很傻，心里想着“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就是这样也挺了下来，对于农活我不在行，因为我在青年点三个月后抽调到大队的小学，做六年级语文老师，这可是万目瞩目的工作，当时在农村老师很受欢迎，尤其知青当老师更是凤毛麟角，令人羡慕。

这期间还有一段难忘的事，这里插进来说，当年十月份，还没有到秋收时节，厨房除了每天工作，还要每星期到生产队劳动，青年队的菜园子还要管理，这样每天根本没有时间看书，后来提出到生产队劳动，队长分配护山，就是看好没有成熟的庄稼防止畜生损害和人偷窃，那个时候农村粮食严重匮乏，农民吃不饱穿不暖，生活所迫偷窃十有八九。几天后队长安排我和另一个知青到英纳河水库劳动，可能对我的惩罚吧，老百姓是看不住的，丢失的庄稼有，我们看见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有了一次惊险的经历………下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