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蜂
细腻的笔触,对生活敏锐洞察者,把捉蜂很平常的事写得传神生动,读来很有趣味,也给人几分思索!
村西头小学的操场四周每年都种很多花,虽然连一株丁香、月季都没有,只是一些扫帚梅、玻璃翠什么的,但从初春到深秋依旧花团紧簇,红的、白的、黄的、粉的花朵从不间断,一排排、一片片煞是好看。
有花的地方就会招蜂引蝶。每年花开时节,操场就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蜂采花酿蜜之所。来蜂有好几种,最常见的是蜜蜂,另有一些我还叫不上名字。我们学校的花朵没有沁人心脾的芳香,绽开的花瓣也很简单,根本谈不上绚烂多姿,因此我不知道那些蜂是怎么发现这的。它们中有的明显不住在这,有的是来到以后才决定打洞筑巢的。有一次我看到一只小土蜂飞到一堆花枝上,从这一株到那一株忙活了好一阵,之后像一个酒足饭饱的人有点步履沉重地飞起来。我以为它要飞出操场回家去,没想到它绕了个弯飞到操场东端的土地上。我纳闷地跟过去,发现它头朝下正用颚和前爪使劲挖土,原来是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只见不时有土从蜂身后飞出,它的身子随之向下越来越小,几分钟后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松软的小土堆。我用棍轻轻把那包土推到一边,看见那洞口像小孩指头一样细,也就仅能容下它的一个身子,想转身出来恐怕就难了。我抓起一把干土面往那洞里撒,想看那蜂怎么出来。不一刻,一个极细的东西从土中露出,快速地向四周转了几转,没等我细看看就嗡地一声飞出去了。原来土蜂每次都是头朝下进出洞的,谁想在洞口抓它首先遇到的肯定是如芒的蜇刺。这使我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了,再弱小的生命都会拥有一件厉害的防身武器、一个绝佳的防御办法。
蜂大都是勤劳的好昆虫。特别是蜜蜂,每天都在不停地辛勤劳作,老师和家长们常用它来教育我们努力学习、勤勉做事。师长的话增添了我对蜂的敬畏与好奇,总觉得那些小家伙们有很多秘密值得去探究。我想亲手捉几只看看它们用什么采集花粉、怎么样吐汁酿蜜,有时甚至想让它蜇一下看蜂针到底有多尖多长。
我整天盯着花中的群蜂,寻找着捉它们的机会。有大人警告说,蜂针有毒,能蜇死人,这让我一时不敢冒然行动。但我还是很轻易地就抓到了一只蜜蜂。那天有一株角瓜花刚刚绽放,吸引了我和不少蜜蜂的注意。角瓜花是合瓣花冠,花蕊在花冠深处,要采花粉必须进到里边才行。一只蜜蜂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万没想到有人在后面盯着。我一看机会来了,迅速合上那花冠,对正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瓶,那蜜蜂就这样成了我的瓶中之物。我欣喜地把瓶举到眼前,发现那蜂在里面不停地嗡嗡叫着、飞着,两支后腿的绒毛上粘了许多黄色的花粉,身子一触到瓶壁尾部就不停地伸缩,末端是短小极尖的蜇刺。它一定是又急又气,不一会身上的绒毛就有些湿了,像出了不少的汗,每次碰到瓶壁也会掉下一些花粉来,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我不忍心,打开瓶口让它飞走了。我原本没有恶意,把它放在瓶里而不是抓在手上看,不是怕它蜇,而是怕它死。蜜蜂蜇了人自己也就活不成了,在它和人以命相搏时,给人造成的疼痛只有短短一会儿,而自己受到的伤害却是永远无法再生。
我的确害了一只蜂的性命。那好象是一只东北黑蜂,体型比蜜蜂粗壮很多,浑身布满黑色的绒毛,还有几道黄色的条纹。这种蜂也常光顾我们校园,但数量不多,在我们眼中属于稀罕物,所以每次它飞临时同学们都会竞相追逐。在与蜂的无数次接触中,我知道它们中有的没有蜇针,尾部只有像铗一样的东西,夹在手上一点不疼。那次我本以为来的黑蜂也是没蜇针的,就想在伙伴们面前炫耀一下,在它落下时赶忙一把抓住。手心处很快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忙不跌地甩开手,待低头看时,一根蜂针连着那蜂的一块皮肉还在手心上动呢。我真恨自己的鲁莽,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那无辜的蜂。
其实生活真的就是这样,有时人的一点好奇心就会伤害一条性命。我们都说着要珍爱生命,但只有到了学会自我节制,才真正多了一分对生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