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兄弟姐妹
可惜,如今的社会,像这样的好干部几乎就要“绝迹”了。但愿当权者“施政”时三思再三思,真正履行起“人民公仆”的职责。
我在乡镇政府工作多年,结交了很多农民兄弟姐妹。我之所以称他们是我的农民兄弟姐妹,是因为我爱着他们的缘故。
他们不善言辞,我问一句,他们就答一句,绝不会生出一些跟话题无关的枝枝蔓蔓,一看就是老实疙瘩;他们往我面前一站,就有一股朴实的泥土芳香和泥土气息,让我感到很清爽、很踏实。这就是我的农民兄弟姐妹。
有人说:和农民打交道真难!他们愚昧无知,野蛮刁难。这真是从门逢里看人。“吃得是盐和米,讲得是情和理。”其实农民是天底下最讲道理的人,他们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讲,毫不掩饰,直来直去,坦诚相待。1997年,我在断龙山乡政府工作,那年搞计划生育工作冬季突击,尚家村有一户两女结扎对象,男的姓尚,乡政府派了几拨人都没有做通鲁某的思想工作,有的甚至被尚某和村民撵了出来。于是书记和乡长要我去做尚某思想工作,动员他去县计生局服务站做结扎手术。那天晚上,我称了几斤猪肉,买了一包糖,只身一人去了尚某家。事前我只知道尚某家很穷,婆婆是瞎子,妻子是哑巴,一家五口人的日子全靠他一人支撑。可是当我走进尚某家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家比我想象得还要穷很多陪,一家人坐在竹子夹的茅棚子,婆婆躺在床上,床上只有一床破烂的薄棉被,妻子穿着开花的棉袄,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在火坑边颤栗,我的心被搅乱了,一股内疚的泪水涌了出来。尚某看见我,“嚯”地站了起来:“是不是又要我去结扎?我就是不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轻言细语地说:“去不去结扎?以后再说吧。我回去以后向领导作了汇报,先解决你家的实际困难。你家这么困难,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应该向你道歉。”说完,我向尚某鞠了三个躬。我践行着自己的承诺,回到乡政府后,我把尚某家的困难给领导作了汇报,乡长批了二百元的救济款;之后我又从县民政局领了一床棉絮和几件棉衣。一个星期后,我再一次来到尚某家,当我把这些钱和物送到尚某手上时,尚某抱着我放声痛哭:“遇到你这样的好干部,真是我一家的人福啊!不用你再开口,我明天就带婆娘去县计生局服务站结扎。”之后,尚某走到鸡笼边,把那只正在下蛋的母鸡抓在手上,说:“今年你无论如何都要在我家吃一顿饭。”我再三推辞,这时尚某发怒了:“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那你把你的东西拿回去,扎也不结了。”实在无奈,我只好留下来。这就是我的农民兄弟姐妹,只要真诚地对待他们、关爱他们、帮助他们,他们就会把自己的心和肝都掏出来送给你。“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我常常扪心自问:有这么好的农民兄弟姐妹,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为他们工作呢?
我的农民兄弟姐妹是一群老实巴交,诚挚善良,耿直朴实,热情好客的人,和他们打交道就像饮一坛陈年老酒,芳香醇厚,沁人心脾,令人回味无穷。2000年,我在岩头寨乡政府工作,当时我负责抓岩头寨乡至草塘乡(现在合并为岩头寨镇)连网公路修建过程中的矛盾纠纷调解。修公路需要占用一些田土,土地
是农民的命根子,吃饭、穿衣、就医、红白喜事、盘孩子上学……这些牵都是从农民从田地里刨出来的。在测量公路的时候,我和技术员做到尽量少占田地,可是有些田地又不得不占,于是为了求得农民的谅解和支持,我多下到村里召开村民大会做解释工作,大家认为:修公路是为子孙后代造福,我们没有意见。可是每次开会,我都看见一个40多岁的妇女把头埋得低低的不做声,事后我问村干部才得知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妇女姓张,丈夫去世多年,一家六口人只有一丘1.8亩稻田,这次修路,她家的田是必经之路,要占去1.2亩。这可怎么办?吃饭是老百姓的第一件大事,可是不能因占田而不修公路,也不能因修公路而使老百姓吃不上饭,真是进退两难啊!经过缜密、慎重考虑,我征得领导同意,决定为她家修开一丘田。于是我带领村干部顶着烈日满山转,终于选到了一块有水源的荒地。之后我组织村民帮助开田,经过一个月的苦战,新开出一丘2亩左右的稻田。在开田过程中,这个妇女每天为我们送水送饭,看到满头大汗的她,我感到很不好意识,于是便提出为她开几个小工钱,然而却遭到她的强烈反对和拒绝:“兄弟,你把大姐看成了什么人?难道大姐真得那么不懂道理?”说得我哑口无言。经过几个月的测量,公路终于破土动工了,开工的那天,我的十村八寨的兄弟姐妹都前来看热闹,那欢声雷动的场面如一幅定格的浮雕永远嵌在我的心灵深处。那年农历腊月十八,这个妇女家里杀年猪,她特意赶到乡政府,硬要乡政府干部去她家吃年猪肉:“你好若不来,以后可别怪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了!”多么朴实无华的话语,如乡村的泥土一样载泽万物,又如涓涓的溪流一样滋润心田。这就是我的农民兄弟姐妹,尽管生活有时对他们不公,但他们不怨天,不尤人,仍一如既往地热爱生活,依然充满爱心拥抱生活。
这些年我一直在乡镇政府工作,一直和我的农民兄弟姐妹打交道。我常想:作为一名共产党的干部,农民为什么拥护你?又凭什么拥护你?怎样做农民才会真心实意地支持你?我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我在红石林镇政府工作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农民兄弟,现在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党员都不是,且家里穷的丁铛响,常常揭不开锅。我第一次去他家,他正在和婆娘吵的天昏地暗,准备撂下婆娘儿女,卷铺盖外出打工。我把他拉到一边耐心地开导:“你一家老小的,你去打工,她们怎么过日子啊?”他胡子一吹,眼睛一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出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的大兄弟?”“你可以在家里搞开发啊。”“你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搞开发,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还搞开发?开发什么啊?钱又在哪里?”“政府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当真?””“当真!”我和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承诺,不能仅在嘴上,而是植在心里,让行动作养料,让细节化为春雨来浇灌。之后,我帮他落实项目和资金,他在家里搞起了椪柑开发,之后又种烤烟。经过全家努力,他家终于过上了好日子。过上好日子后,他多次和我推心置腹地交流感情,渐渐地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有一次,他来镇政府找我,他怀着很对党报恩的朴素感情,很神秘地问我:“我可以入党吗?”“可以啊!不过你目前还不行。党员不仅要自己带头致富,还要带领大家致富。“我给他讲了很多道理,临别时,我给他送了一本《党章》和一些科技书籍,他很激动也很高兴,把《党章》紧紧地捧在胸前:”我一定按照《党章》的要求去做。“以后,他不仅入了党,还当上了村里的支部书记,成为村里的致富领头雁和擎旗人,带领村民艰苦创业,硬是把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建成了社会主义新农村。我想:作为一名共产党的干部,就是要引导农民向着美好的未来,沿着正确的道理前进,这样农民才会把“共产党”这三个响当当的名字永远记在心里。
在这里,我只写上你们的姓,而没有写上你们真实的名字,是因为我为他们付出得太少,而他们却给我付出的太多,对于他们对我的付出,我感到汗颜。
这是一种偶然,也注定是一种必然。我的农民兄弟姐妹的一言一行,根深蒂固地影响着我。我和我的农民兄弟姐妹,就像树根和树叶一样,有什么样的树根就生什么样的树叶;就像土地和庄稼一样,有什么的土地就长什么样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