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隔壁
读到描写诗人的那一段“他的眼神迷离渺茫,他的头发作飞蓬状,作狮子狗状,作艺术家状。”时,心中一沉,想起了中文系老师常说的故事,亦然也是诗人隔壁的故事,是个冷笑话却分外的悲凉。一个物质,一个精神两种不可调和的力量聚在了一堆,你笑我,我笑你。作者观点犀利,寓意深远,但展开不足,通篇所写之事过于繁杂,若是能剔其繁杂,留其精华,定是篇上好佳作!问好作者!
他是个名利中人,一个庸俗势利的铁汉子,腰杆挺直,目若朗星。他自命不凡,敏感易怒,独来独往,平日里有一副高不可攀的神情,纵然不拒人千里之外,至少也要令人生莫测高深之感,纵然你问他一句话,他也能听若无闻,不置可否。但他与熟人间却是无话不谈,往往自以为是,神乎其神得描述出一个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然后被自己惊人的洞察力倾倒,叫人嬉笑不得。他视学习如命,把时间花在如何琢磨更好的分数,然后遇人以分论高低,或卑微,或高傲。见不如己之人,夸夸其谈,形貌猥琐。见强于己之人,只好低下头来,低眉顺眼做乖巧状,唯唯称诺。
他是个诗人,一个事不关己的大闲人,他的眼神迷离渺茫,他的头发作飞蓬状,作狮子狗状,作艺术家状。他住在名利中人的隔壁,他游手好闲,他白昼作梦,他无病呻吟,他有时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他有时终年流浪,到处为家,他哭笑无常,他饮食无度,他有时贫无立锥,他有时挥金似土。他向各形各色的女人去膜拜。他喜欢烟、酒、小孩、花草、小动物——他看见一只老鼠可以作一首诗,他在胸口上摸出一只虱子也会作成一首诗。他不发违心之论,不道顺耳之言。他瞧不起隔壁的名利中人,那是沉醉在世俗泥沼中的庸人,他的大作永远不会给名利中人看,他看了也必以为不值一文钱,他会给诗人以白眼,诗人看他一定也不顺眼。
名利中人悠远淡漠得看着隔壁,他冷笑,他藐视,他狂妄得说,十年之后,就会看出你我的差距。他向往着烟柳繁华地,他憧憬着温柔和富贵,他挥舞着薄弱的成绩单,站在自己堆积的假山上,放肆狂笑。以他的价值观而言,诗人注定落魄。他们曾是朋友,他曾想挽救诗人渺小,堕落,颓废的灵魂。可这一切苍白无力,于是他冷笑了,他藐视了,他狂妄了。
诗人不喜欢隔壁,诗人看不起隔壁,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他,他并非懦弱,而是于从容之中冷嘲或蔑视对方。装聋做哑,漠然置之,冷眼观之。可终于有一天,名利中人的丑恶嘴脸在诗人脑中狰狞,他恶毒的言语流入了诗人的心里,诗人觉得那么一点点的辛酸,又那么一点点的愤怒。诗人在被人否定,甚至在被人敲打示众,在那人卑微的价值观里,在名利中人龌龊的心胸里。
诗人的胸中愤懑不平,名利中人还在那狂啸,声嘶那叫一个力竭,歇斯那叫一个底里。诗人动笔了,刀笔划过天际,刀刀见血,血肉模糊,名利中人哪里晓得,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鱼片里示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诗人反击了,名利中人自知理亏,无地自容。诗人灵动了,偏偏锦绣,字字珠玑。诗人出名了。他出山了,他神圣了,他不在渺茫得等待,稿费如雪片般飞来,头衔如云雾般驾临。诗人失了方寸,逃离了风雅之林,他衣冠楚楚,他对着名利中人作出鄙夷的声音,他志得意满的笑声轻腻得使隔壁抽痛,他的脸上应有尽有,表情更是包罗万象。笑,我叫你笑!
诗人触手可及他心中憧憬的桃源。名利中人却在屈指数着自己的岁月,琢磨着如何翻身,可怜那陈旧迂腐的教科书,可怜那卑微谄媚的厚脸皮,可怜那一身奴颜媚骨。诗人笑了,诗人站在别人堆积的假山上笑了!他笑隔壁的贫贱,他笑他曾经的无耻,他笑他的无能。诗人悻悻自好了,他自命不凡,敏感易怒,独来独往,平日里有一副高不可攀的神情,纵然不拒人千里之外,至少也要令人生莫测高深之感,纵然你问他一句话,他也能听若无闻,不置可否。他成了名利中人,腰杆挺直,庸俗势利的铁汉子。
诗人只得以一句又一句枯燥的排比句来博取名誉,读者一个又一个走了,领导又一个笑了。诗人也笑了,风吹雨打,他终失了赤子之心,乱了分寸。他放肆得大笑,他冷笑,他藐视,那贫贱的名利中人。此时的名利中人一无所有,他疯狂得撕碎了陈旧迂腐的教科书,他疯了,他成了诗人,笔动时篇篇锦绣,墨走时字字珠玑。而原来的那个诗人,他油光满面,心中已无悸动。对了,他依然有才华,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
可怜的诗人,没人会在乎你为何饱含热泪,只会惊诧你竟装逼得如此深沉。
可怜的名利中人,你拖着被岁月蹉跎了的躯壳在漫漫长路上寻找,你走的飞快,灵魂拉在后头。你的生活滑稽而荒唐。
可怜的两个邻居,你们本可以安心得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炫耀,不要委屈不要嘲笑,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为什么要争锋相对,为什么要挑剔彼此的价值观。你们都是性情中人,一样得傲慢与偏见,可怜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最后面对自己也不大看的起。
既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人生几何,如梦似幻,叹无奈,道感慨,奈何一笑,不问生前身后事,不羡鸳鸯不羡仙,深情几许惆怅几许辛酸又几许,若人生一世只是场可有可无的无聊,正反是非都付一地笑料中。